冷岛: 5、流星过

您现在阅读的是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冷岛》 5、流星过(第3/3页)

眼看点滴流速。

    石医生的声音若隐若现:“体虚,可以再吃些上次开的方子。”

    “但是小水不喜欢喝中药。”

    “哪有喜欢喝药的,不都是为了治身体吗。”

    “也是。”那是之前一个老中医来给顾潋调养身体,顺便也给池聆看了看,刘姨说,“那我现在去熬。”

    “嗯,有什么情况再联系我。”

    中药这两个字险些让池聆跑起来说自己好了,不需要。

    事实上没有任何人能听到她心中的呐喊。

    刘姨下去煎药,思来想去觉得应该和家里人说一声,先生太太都忙,只剩下一个来去自由的少爷。

    座机拨出号码,刘姨说了池聆现在的情况。

    那边人沉默几秒:“我知道了。”

    池聆带着对中药的恐惧进入迷糊模式。

    那股难闻味道飘来时她不顾手上细针,一个劲往被子躲。

    刘姨连忙制止:“别动别动,回血了呀!小水听话,吃了药就好了。”

    “打针不可以吗。”池聆细声细气,讨价还价呢。

    “喝了这个更快呀。”刘姨哄小孩一样哄着她。

    池聆脸烧的红扑扑的,浓黑的眼睫毛像小羽毛,知道是刘姨,知道刘姨好说话,整个人都黏黏糊糊地腻歪着撒娇:“可是小水喝中药会很想吐,刘姨,我等会儿再喝好不好。”

    “一会儿就凉了呀。”

    池聆假装听不见。

    刘姨还想再说点什么,坐在边上的人抬手了:“给我吧。”

    他半个小时前回来的,旁边还搭着一件价值不菲的西装,像从什么重要场合临时出来的。

    陈靳淮在这里坐了半个小时,看了她半个小时,自然也看到了池聆是怎么抗拒吃药的。

    刘姨点点头,听见他说:“麻烦刘姨做点她能吃的,再做一道杏仁酪。”

    “嗯嗯,好。”

    房间只剩下两人。

    不知道是不是体温变高的原因,周围都是她身上的茉莉沐浴露味,比往常都浓。

    陈靳淮把池聆抱起,舀了一勺药抵在她唇边。

    女孩身段本来就纤细,他手掌碰到她肩膀,很薄,也很烫。

    池聆皱眉,唔唔的并不配合,挣扎着要滑回枕头,陈靳淮手上力道骤然松懈几分,好像稍微用力一点就会折伤她。

    又沉默十几秒。

    陈靳淮重新把人捞回来:“吃药。”

    池聆:“......”

    熟悉的声音让她恍了恍。

    陈靳淮趁这个间隙送进了她嘴里。

    这药苦,苦得池聆皱起整张脸,错愕睁大了眼。

    看清眼前真的是陈靳淮的脸,听觉没有出错,迟疑,不确定,愣睁,各种情绪。

    含着药呆滞几秒,被他捏了捏下巴:“吞啊,苦死自己算了。”

    池聆这才想起表情生动而艰难的吞了下去。

    “哥?”

    她声音还是有点哑的,不难听,就是怪可怜的。

    陈靳淮没理,又是一勺药送过去。

    池聆嗫嚅还想说什么,可见陈靳淮反应,所有反应销声匿迹,对他是有点怕的,不敢反抗,呼吸艰难,认了,甚至想拿过碗咕咚咕咚痛快点,又对自己狠不下来。

    一勺一勺乖巧喝着。

    磨蹭了大概有三分钟,终于受不了了,难受得眼泪汪汪:“哥,我真喝不下了。”

    太苦了,不是矫情,是她生理性难受,池聆怕自己呕出来,捂着胸口死死抿唇。

    陈靳淮看还剩下一个碗底,觉得也差不多了,啪嗒放在旁边的床头柜上。

    然后池聆看见这人变魔术一样从口袋拿出颗大白兔奶糖,问:“要不要。”

    池聆泪眼汪汪抢答:“要!”

    陈靳淮低着头,修长的手灵活剥开糖纸,高挺眉骨下的眼懒懒扫她一眼,池聆立马低头张嘴吃了。

    奶糖浓郁的香气在唇齿间游走,人也放松几分。

    直到看见陈靳淮拿着剩下的药碗起身,池聆那根弦嗡的绷紧,没经思考就喊:“哥…”

    被喊的人脚步没停。

    池聆不知道他是没有听见,还是不想理自己。

    可是,至于吗。

    她以后不问就了好呀。

    生病的人本来就情绪敏感,池聆鼻尖一酸,仓促低头。

    在泪水模糊之前,脸被人动作生硬地挖了出来。

    陈靳淮干燥的拇指在她眼睑下擦了擦,蹙眉思考:“烧得这么难受?”

    人什么时候又回来了,池聆愣住。

    他视线聚焦在她脸上,左看右看端详,就品出一个字,笨。

    他怎么有这么笨的妹妹。

    池聆感觉他刚刚笑了,莫名其妙的,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陈靳淮没吱声,闭眼,附身用眼睛试温,贴在了她额头。

    距离猝然拉近,呼吸重合。

    灼热的体温比半小时前降了许多,但还是高于常人。

    此时此刻池聆没有发觉这个动作有多亲近,她只是觉得,不想和他闹别扭了。

    “你去干嘛了。”她讷讷问。

    “给你拿退烧贴。”

    原来不是要走,生怕他反悔。

    池聆结结巴巴开口,眼睛直勾勾追着他小声道歉:“哥哥,对不起。”

    陈靳淮专注感受着她体温,随口问:“对不起干什么。”

    “那晚上的话,你生气了吗。”池聆问得小心,观察着陈靳淮的神情。

    “消了。”

    “啊。”池聆嘴张了张,似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得到答案。

    随即再反应过来,意思就是确实生气了,现在也确实过去了。

    真好。

    池聆心里好像有一块大石头落地了,唇角的笑都多了坦然的明亮,她重复强调:“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光影下的摇晃里,两道视线对撞,岩浆海水,白日流星。

    他拉开了一点距离,轻微后撤,陈靳淮眼里有点少年人的无奈,那时池聆不懂,总之就是觉得他眼睛很好看,喜欢他这样很纵容地看着自己。

    “你不需要跟我道歉。”

    “小水。”他揉揉她头,冷冽的嗓音难得出现好脾气,甚至类似于温柔,“你永远都可以记住这句话。”

【旧钢笔文学】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旧钢笔文学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