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兄怎的一直响: 12、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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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疏檀的话,祝沅理解了一大半。

    唯有最后一句,翻来覆去都想不通。

    为何只对爱人才会有独占欲呢?

    她是家中独女,先前祝濯将来府中时,她也不高兴过一阵子呢。

    她不愿阿爹阿娘的心分给旁人,只想阿爹阿娘的心在自己一人这里。

    因为她最爱阿爹阿娘了。

    祝沅盯着榻边盛放的白玉兰想了会儿,又抱着衾被从榻上坐起来,恍然大悟。

    她爱阿爹阿娘,阿爹阿娘都是人,那也是爱人嘛。

    那她爱哥哥么?

    当然爱了。

    所以她对哥哥有这般的独占欲,也是理所应当的。

    因为哥哥,也是她的爱人啊!

    -

    万寿节次日,连日来的晴朗天穹忽而阴云四合,晦暝压城。

    京郊僻静的官道上,誉王沈泽康勒停胯.下.棕马,最后回首望了一眼暮色中的京城,皇宫。

    他已被贬往封地漠州,穷山恶水、地僻人稀的漠州,无诏不得再入京。

    拜他的嫡长兄沈泽谦所赐。

    他根本就不曾在年关时雪灾的棚屋动过任何手脚,偏偏棚屋就在沈泽谦去的那一日塌了,偏偏他就为着救难民受伤了,偏偏父皇就一句自己的解释也不听了。

    他实是恨得牙痒痒,偏偏,令他恨得牙痒痒的人现下还不识好歹地要为他践行。

    “不过几里便要出京都的地界了,大皇兄不必再送了。”沈泽康维持着礼节道。

    “是啊,”沈泽谦面上是一如既往的疏淡笑意,“漠州偏僻,再回来可是不易了。”

    “你!”沈泽康面色一下子就变得难看了,“沈泽谦,本王警告你,莫要以为送走了本王,你便是大获全胜了!”

    “你我兄弟之间,何来胜负之说。”沈泽谦面不改色,语调依旧温和,“五皇弟与三皇弟自幼情谊深厚,眼下五皇弟离京,本王定会对三皇弟多加关照,不至让他郁郁不……乐。”

    “本王何须你在此处假好心!”沈泽康足尖猛磕了一下马腹,怒目圆睁,“你想做储君,也不瞧瞧自己如何能配!”

    “不得父皇宠爱的生母,再立不了军功的舅父,远嫁藩国的嫡妹……”他字字充斥怒火,“还有你自己这个病恹恹的药罐子,凭何能做储君!”

    沈泽谦平静地望着他,须臾,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笑,带着沈泽康最厌恶的、高高在上的讽刺之意。

    “那你呢?”他淡声,“本王为嫡、为长,你又何来资格,与本王相争?”

    “那本就是,也只会是本王之位。”

    噌然一声,沈泽康的腰刀出了鞘,破开沉重阴云,直直向沈泽谦刺来。

    刀剑相撞,迸现出的火星滚烫四溅。

    “倒是少见大皇兄力不从心之态。”沈泽康讥讽,“想来是您的左臂离痊愈还早着呢,如此一来,定要养上好些日子了。”

    沈泽谦以右手横剑格挡,眉目沉冷,鼻尖虽隐隐沁出了汗珠,但丝毫不落下风。

    对峙之间,他竟觉着虎口被镇痛得隐隐发麻。

    沈泽康拦刀一收,转而又是猛力地一回斜压,再度被沈泽谦沉肩,严严实实防住。

    沈泽康分毫不愿相退,撑着手臂的酸麻,与他锋芒相对:“不想大皇兄还是这般好为人师,臣弟将要离京,还妄想亲身为臣弟训诫一番。”

    马上沉眸的青年郎却忽而弯了下唇,又是那般他看不懂、也尤为厌恶的弧度。

    “‘性沉者方能成大业’,也不知五皇弟今日,是否能有所体悟?”他徐缓启唇。

    沈泽康心下一紧,尚不及松懈半分力道,便觉沈泽谦格挡的力道骤然松懈了许多。

    而他的刀顺着猛力的惯性,破开利剑,直直向沈泽谦的胸前刺去。

    或许是有那么一瞬间,他是可以拼尽全力将刀收回的。

    可也是那一瞬间,他不知自己犹豫了什么,待回神,便已看到自己手中的刀刺开了沈泽谦的衣襟。

    刀尖凄然的白光转瞬间被淋漓的鲜血浸染得通红。

    下一刻,羽箭噌然破空,沈泽康手中长刀“砰”一声砸向了地面,双肩随即被狠狠摁住,他被摔下马背,死死摁在地上。

    “臣等救驾来迟,殿下恕罪!”

    沈泽康抬眸,瞧见拱手在沈泽谦身前之人。

    是恒顺帝最亲信的锦衣卫指挥使。

    -

    祝沅接到沈泽谦重伤的消息时,已至日暮。

    “我想你定然忧心,便急匆匆来了。”姜锦慈气还没喘匀,握住她冰凉的手,“眼下宫门尚未下钥,你若想进宫瞧瞧他,我可以带你。会骑马吗?”

    祝沅僵硬地摇了摇头。

    “来,抱紧我。”姜锦慈利落地翻身上马,冲她伸手,“绯烟,快些,我带你干姐赶时间。”

    她一夹马腹,胯.下.枣红马得令疾驰,祝沅只觉睁眼闭眼之间,朱红的宫门已跃然眼前。

    她无暇顾及姜锦慈是向守门的士兵扔了块什么样的腰牌,更无暇去思量清楚自己的僵硬究竟是因着头一回骑马还是沈泽谦的伤势,只觉得心跳得不同寻常的快速。

    天子脚下,他为何会重伤?誉王他岂敢这般大胆?

    又是多重的伤,能使消息这样快地传到宫外?他左臂本就带着伤,眼下又如何?

    “姜侍医,请落轿。”太监尖利的嗓音打断了她的思绪,轻便的素舆跟着落了地。

    祝沅仰脸,望着朱漆描金横匾上庄重的“靖和殿”三字,混沌的神思终于有了一线清明。

    原来,哥哥从小长大的地方是这幅模样……

    “姜侍医,这位姑娘是?”太监见二人要一同进殿,连忙上前两步,问。

    “是随行的。”姜锦慈淡定地瞥他一眼。

    “这……”太监瞧了瞧祝沅身上绣工精致的杭绸春衣,欲言又止。

    姜锦慈利落地解开荷包,轻轻放了一小撮碎银到太监手中。

    那太监这才“喏”了声,恭恭敬敬地放行了。

    祝沅跟着姜锦慈进了沈泽谦的靖和殿,终于不再有人盯着她问身份,可她也万万没想到——

    靖和殿居然这般大。

    她完全不认路,姜锦慈也不认路,跟着太监转了一刻钟还不到,脚也酸了,担心着急的情绪却持续翻涌,愈燃愈烈。

    这般情绪在终于走到沈泽谦寝殿门前、嗅到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时,彻底达到了顶峰。

    祝沅提起裙摆,急匆匆地向寝殿奔去。

    “站住!此乃恭王殿下寝殿,任何人不得擅入!”可比她脚步更快的是守卫的佩刀。

    一阵比一阵浓的血腥味直冲鼻腔,有小太监端着一盆血水匆匆从祝沅身边路过。

    “他受伤了,我要见他!”祝沅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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