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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鲸溺》 5、檐下雨(第2/2页)
还是存了那么一点侥幸,万一呢?
没有万一。
梁鲸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眼底的亮光寸寸黯淡,她一时有些茫然无措,坐在这里不知道该做什么。
怎么办怎么办?这句话盘踞在她胸口,她惶惶然抬起头,在和梁弛对视上后,她的眼眶蓦地红了。
他也看到了屏幕上的分数,什么都没说,沉默地看着她。
眼泪落下之前,她仓皇低头,关掉了页面,低低细细的腔说:“谢谢,我查完了。”
梁弛仍是没说话,眉目沉沉。
这样也好,他要是真安慰她,她反倒会觉得奇怪。而且,她现在也不需要安慰,她需要透透气。
梁鲸觉得这间屋子闷得快要窒息了。
她走出去,站在走廊上。
已经下午了,日光仍盛,照得人睁不开眼睛,梁鲸眯着眼,这么一晒,也没有眼泪了。
她把手臂搭在栏杆,往楼下那棵树看去。
很高大,枝叶繁茂,和她高中学校里有一种绿化树很像。
她忽然间想起了很多在霖城时候的事,也想到了和爸爸的约定。
等出成绩了要第一个告诉爸爸。
她在外边待了很长时间。
梁弛一直没出门,他下午不用去修车店吗?可能是期末周太忙,他请假了吧。
梁鲸乱糟糟地想着,仿佛胡思乱想就可以填满那点不知所措的缺口。
可惜无济于事。
手机铃声响了。
她昨天才欠费,现在单向停机,不能拨号只能接通电话。
来电显示是一串固话号码。
梁鲸轻咬下唇,按了接听。
那头传来许久都未听到的声音,沙哑的,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叫她的小名:“小鱼……”
“爸,是我。”梁鲸鼻尖一酸,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干巴巴地问:“你现在还好吗?”
梁世宏回她:“还好。”
这两个字说得格外艰难。
他又问起女儿近况,梁鲸也说一切都好。怕爸爸担心,她没有详说现状,只说哥哥收留了她。
梁世宏听到这句,沉默数秒,“他……对你好吗?”
“嗯嗯,很好。”梁鲸说。
“那就好。”梁世宏长长叹息,有些哽咽。
又说了许多,监狱里通话是有时间限制的,剩下一分多钟时,梁世宏问:“成绩出来了吗?”
“出来了……”
“考得怎么样?”
梁鲸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和模拟考差不多。”
梁世宏知道她之前模拟考的成绩,很出色。他笑起来,带着如释重负的感觉,“那就好,报的志愿应该稳了。”
梁鲸“嗯”了一声,胸口闷得几乎喘不过气。她把手机拿远了点,反复吸气呼气。
梁世宏又想到学费问题。
尽管梁鲸自己也在为钱的事发愁,可面对爸爸,她还是说让他别担心,“可以申请助学贷款,我问过了,很方便的。”
梁世宏又说了一遍那就好。
通话时间快要结束,他只得嘱咐她几句,然后说:“下个月爸爸再打给你。”
梁鲸来不及应,电话已被切断。
她转过身,背对着栏杆,缓缓蹲下,把脸埋在膝盖里。
记忆中,这是她第一次对爸爸撒谎,还是一个弥天大谎。
比她想象中要容易说出口,也比她想象中更加难受。
眼泪在这一刻终于涌出来。
她没有哭出声,只肩膀微微抖动,裤子的面料被打湿。
好半晌,她抬起头。
面前的人不知何时出现,斜倚在门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这不是梁弛第一次见她哭。
和以前一样,她连哭都是压抑的。
整个人缩成一团,睫毛濡湿,眼底爬上红血丝,嘴唇抿得充血,哭起来会呼吸不畅,脸颊脖颈的皮肤都泛着红。
真可怜呀,妹妹。
梁弛蓦地弯下腰。
梁鲸以为他要拉她起来,下意识后缩身子。
可他好像只是为了让她听清他说话。
“梁世宏如果知道他的女儿学会撒谎了,会怎么想?”他问她,语调平淡。
对于爸爸,他一贯都是直呼其名,梁鲸听惯了,并不感到奇怪,但每次听,心底还是会泛起难受。
如果是平时,她不会回他。谈及和家里话题,无论回什么总避免不了令他不悦。
今天不同。前几日的冷待,成绩,再加上爸爸的电话,她的情绪已经在崩溃的边缘,只需要最后一根稻草就能压垮。
恰好他说了这句话。
“我知道你一直都在怪爸爸。”梁鲸停顿了下,接着说,“也在怪我。”
梁弛直起身,并未否认。
梁鲸手臂扶着栏杆,蹲了太久,她的脚发麻,站起的动作很慢。
她看着他,眼角泪痕犹在,质问:“可我又做错了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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