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鲸溺》 4、檐下雨(第2/2页)
烟夹在他指间,打火机收进口袋里,最终也没点。
老板调侃了句,“怎么?要戒烟啊?”
梁弛不置可否,把瓶子里剩下的水一饮而尽。
老板吸了口烟,眯着眼看他,“一年到头,除了期末考试那几天,就没见你请过假。昨天是怎么了?”
老板这话是出于关心。
梁弛把水瓶放下:“处理点事。”
这回答有够笼统。
老板知道他不想多说,识趣地没再追问。转而聊起另一件事:“大三快结束了吧?实习找好没有?”
“等秋招。”梁弛说,“已经有几个意向的企业了。”
这事老板早就想过了,人家一个华工大学的高材生,不可能一辈子在他手底下打工。实话说他这么多年见过的人当中,梁弛是少有的给他一种金鳞岂是池中之物感觉的人。既有天分又刻苦,前途自是不必说。
“你心里有数就行。”老板点点头,“到时候我给你包个红包,也算是在我这儿干了三年。”
梁弛看了看远处热浪翻腾的地方,眉心压低,没推辞。
他需要钱。
-
接下来几天,梁鲸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实际上一天当中,她需要和梁弛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他很忙,要上课也要去店里,回来都已经很晚了,她通常已经睡下。
早饭在楼下早餐店解决,有时候他上午不用赶早八,就会做一些简单的早餐。中午他照旧从食堂带饭回来,梁鲸每吃一顿就把一顿的钱记上,晚上他都不在家,她去附近买面包或者是路边小摊。
就这么到了周末。
周末梁弛不去学校,一整天都在店里。
他中午不回来,午饭梁鲸要自己想办法。
她不太想出去买饭吃的,花费太贵了。她的钱现在只剩下一百多块,工作的事还没有着落,前两天她出门也留意过附近的招聘信息,那种直接贴在墙上的,她停步看了很久,鼓起勇气去问。
第一家还没进门就闻见呛鼻的烟味,她顿了顿,没进去。第二家进去了,人家问她能不能长期在这里干,她愣了下,给不出确切回答。
高考成绩还没公布,她心里其实还抱着侥幸的,万一过线了呢,万一录取了呢,她还是很想继续上学的。
为着这点渺茫的希望,她没办法确定地说会在这里长期工作。
她愣神这几秒,面试她的人就有了答案。
一看就是刚出校园的小姑娘,没接触过社会,半点圆滑的心机都没有,连撒谎都不会。
那人摇了摇头,让她问问别的地方。
梁鲸才意识到,原来找工作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所以在找到工作之前,手里的钱更要省着花。
晚上,她问梁弛可不可以用他的厨房做饭。
梁鲸很诚恳地说:“我现在会做饭,不会把厨房弄乱的。”
梁弛睨她一眼,眉尾微挑,显然对她的话存疑。
梁鲸怕他不答应,再度认真保证:“真的,我会煮面,用完会把厨房收拾干净。”
一个以前连厨房都没进过的人,现在却主动要做饭。
梁弛唇角勾起略带嘲讽的弧度,“只煮面?”
“嗯。”梁鲸声音放低,“我想省点钱……”
梁弛沉默片刻,说:“就只煮面,别炒菜。”
梁鲸连连点头。
“没有抽油烟机,味道散不出去。”梁弛别过脸,“煮面时候开窗通风。”
梁鲸又是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第二天周日,她开始试着用厨房煮面。一把干挂面,一点青菜,再加一个鸡蛋,少许的盐,一碗面的成本不到两块钱,比她买饭吃划算多了。晚餐她也自己做,除了煮面,有时候她会尝试煮一些简单的粥,成本更低。
她用完厨房,会收拾干净,每一样东西放回原位。看起来没什么变化,只是架子上多了她每天做饭要用的食材。
梁弛深夜回来,地面是打扫过的,卫生间的镜子擦得透亮,洗手台也清理过。
这些事,她以前从未做过的。
他垂眸盯着瓷白的台面,边缘缝隙里有一根头发,不仔细看很难注意到。
他指尖轻捻起来。
很长,不是他的。
不止是头发,这间屋子里似乎多了许多不属于他的痕迹。
梁弛看着这根头发,从头到尾,在指尖绕了一圈,面无表情地扔进垃圾桶里。
隔天,夏至日,气温攀升,再加上临近高考出分,梁鲸心神不宁。
等成绩出来,如果真的滑档,那她就不再想上学的事,直接找一个长期的工作。在此之前,她打算先把找工作的事搁置几天。
除了早上下楼买菜,其余时间梁鲸都窝在房间里,头顶吊扇转动着发出声响,她坐在书桌前看书。
不是梁弛书架上的书,是她从家里带出来的那本,里边还夹着那张全家福。
她把照片抽出来,看了一会儿,又放回去。
大概十点多,梁弛回来了。
上午只有一节课,快到期末了课程作业多,他先回来赶作业,再去修车店。
梁鲸不设防他突然回来,站起身。
“我有作业,要在电脑上做。”梁弛走近,把书包挂在椅背上。
梁鲸“哦”了一声,赶紧把书收起来,给他让位置。她动作急,书没合上,那张照片从里边掉了出来。
照片很轻,没掉在地上,飘飘悠悠落在了椅子上。
梁弛伸手捡起。
照片里,一对夫妻坐在前面,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孩。夫妻俩挨得很近,女人的手搭在小女孩的肩膀上,男人的手放在膝盖上,三个人紧紧地靠在一起,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而在他们身后,隔着一臂的距离,站着一个十来岁的少年。他穿着深色的衣服,表情紧绷着,没有笑。他的位置像是在画面之外被硬拉进来的,和前面三个人之间留着一道明显的空隙。
窗外的阳关照进来,落在照片上,前边三人被映亮,而后边的少年始终在阴影里。
梁弛的视线钉在上边,一动不动。
手指却慢慢攥起来,指节发白。
【旧钢笔文学】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旧钢笔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