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眼与狗骨头: 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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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鸿德戴着氧气面罩,整个人陷在被褥里,瘦得只剩一副骨架,几乎看不出起伏。

    各种监测仪器围绕着他,发出规律单调的滴滴声。

    他的脸是青灰的,颧骨高耸,眼窝深陷,曾经精明锐利的眼睛紧紧闭着,只有偶尔微微颤动的眼皮,证明生命尚未彻底离去。

    苏蔓走到床边,站定。

    顾常念停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默默守着。

    她没有喊爸爸,也没有任何称谓,就只是静静地看着床上这个给予她生命、又带给她无尽痛苦与算计的男人,看着他一步步走向生命的尽头。

    “我怀孕了。”她忽然开口,声音清晰。

    床上的人,眼皮剧烈地颤动了几下,终于,极其缓慢地,掀开了一条缝隙。

    一双浑浊不堪的眼珠,吃力地转动,焦距涣散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落在苏蔓脸上。

    然后,他似乎用了更大的力气,眼珠极其缓慢地向后挪移,看到她身后的顾常念。

    氧气面罩下,干裂的嘴唇嚅动几下。

    苏蔓俯下身,靠近了些。

    苏鸿德颤抖着,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抬起枯瘦如柴的手,一点点挪到脸上,艰难地推开氧气面罩。

    空气涌进他衰竭的肺叶,引发一阵急促的喘息。

    他的目光重新凝聚在苏蔓脸上,有即将湮灭的混沌,也有一闪而过的微光。

    “蔓蔓……爸爸这辈子……造了太多的孽……也得到了报应……”

    他的呼吸变得更加艰难,胸口剧烈起伏几下,监测仪发出报警声。

    “……还好,”他喘息着,挤出最后几个字,“这些报应……没有报在你身上。”

    话音落下,他眼中的微光迅速黯淡下去。

    苏蔓在心里冷笑,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想用这种似是而非的慈爱来粉饰,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寻找最后一点可悲的慰藉。

    她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只是更近地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

    “苏鸿德,我最后再问你一次。”

    “我妈妈,到底在哪?”

    “别让我恨你。”

    苏鸿德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嘴唇又剧烈地嚅动起来,想说什么,却已经没有力气再发出任何声音。

    枯瘦的手,极其轻微地抬了一下,指尖颤抖着,指向苏蔓身后,顾常念所在的方向,最终,无力地垂落。

    他看着苏蔓,目光里最后的情绪彻底湮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洞和沉寂。

    然后,他闭上眼睛。

    监测仪上,那道代表心跳的曲线,拉成了一条直线。

    尖锐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响彻整个病房,穿透耳膜。

    苏蔓直起身,后退半步。

    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脸色更白了些,在惨白的灯光下,几乎透明。

    她看着床上已然失去所有生机的躯体,看着医护人员匆忙涌上前进行最后的抢救。

    顾常念上前一步,扶住她的手臂。

    苏蔓没有看他,也没有挣脱。

    她静静地听着刺耳的警报声,闻着空气里越发浓重的死亡气息。

    走廊外,昏暗的光线从高高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地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长条。

    苏鸿德死了,死之前也没有告诉她妈妈的下落。

    恨意没有随着生命的消逝而终结,反而沉入了更深的土壤。

    报应真的没有落在她身上吗?那她这些年受的又是什么?

    她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

    *

    苏云集团办公室。

    刘欣已经汇报完毕,将一份整理好的文件推到苏蔓面前。

    “福源养老院那块地,最初确实是一间医院,后来集团旗下以安平实业的名义对医院进行控股改革,时间在二十二年前。当时的概念是开发高端养老社区,但后来养老院的效益并不理想,所以关闭了,”她将文件翻到下一页,“直到十三年前,这块地被秘密转让,买家是鼎荣投资,而鼎荣的实际控制人,是陆承渊。”

    “十三年前……”苏蔓低声重复,目光落在文件精确的日期上。

    苏鸿德策划“死亡”,金蝉脱壳的时间,与福源养老院这块地的秘密转让时间,前后相差不过月余。

    一种让她脊背发凉的感觉油然而生。

    原来,早在那么久以前,苏家与陆家之间,就存在着一条不为人知的联系。

    “陆承渊……”苏蔓念着这个名字,抬眼看向刘欣,“他卸任陆氏集团CEO,是什么时候的事?”

    刘欣显然也做了功课,立刻回答:“距离他名下公司收购养老院地块,大约三个月后。”

    三个月。

    收购一块偏僻的废弃地块,然后迅速卸任家族集团核心职务?这又打的是什么算盘?

    苏蔓不再说话,打开电脑,直接调取关于陆氏集团那段时间的公开报道,股权变更记录,以及一些商业分析文章。

    指尖在触控板上快速滑动,一行行文字和图表掠过眼底。

    陆承渊当年的卸任,对外公告措辞十分模糊,仅以“个人健康原因及希望专注其他投资领域”为由。

    但圈内并非没有议论,只是陆家势力盘根错节,消息被压得很死。

    有零星的分析提及,那段时间陆家内部似乎有过一场不为外人所知的动荡,而陆老爷子对陆临舟的关注度异常提升,甚至开始频繁带他接触核心事务……

    时间,线索,微妙的人事变动。

    苏蔓的视线停留在屏幕上,关于陆老爷子身体状况的零星记载上。

    有资深财经记者在专栏里隐晦提到,大约也是在那个时候,陆老爷子减少公开露面,多次赴海外疗养,其私人医疗团队的规模和外聘专家频率明显增加。

    福源养老院……陆承渊……陆老爷子身体状况变化……苏鸿德诈死脱身……

    这些散落的点,在她脑中疯狂地旋转、碰撞,试图连接成线。

    一块废弃的养老院地皮,值得陆承渊亲自出面、通过隐秘渠道收购吗?

    收购后迅速淡出权力中心,是巧合,还是某种交换或避让?

    而这一切发生的时间,又与苏鸿德金蝉脱壳、陆老爷子健康亮起红灯几乎同步……

    苏蔓关掉网页,重新靠回椅背,闭上眼睛。

    办公室内一片寂静,只有空调系统发出极轻微的嗡鸣。

    阳光偏移,光斑从地板慢慢爬上了办公桌的边缘,覆上关于福源养老院转让的文件封面。

    “刘欣,”苏蔓依旧闭着眼睛,“去查两件事。”

    刘欣拿出平板电脑准备记录。

    “第一,仔细梳理鼎荣投资,以及陆承渊名下所有关联公司,尤其是涉及医疗、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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