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枝: 1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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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的沉寂。

    杨正德也不催促,半个月都等过了,不差这一时半会。

    最后,还是云晁先开口,他这几天没怎么说话,声音有些干涩沙哑,但能听清说的什么,“他就是山匪。”

    这是执意控告到底。

    陆离瞧着那封密信,有些疏懒散漫,又似在斟酌什么重要的话。

    “……陆离,你怎么说”崔森问。

    “我无话可说。”陆离情绪稳定,他顿了顿,“还是看宋大人怎么说吧。”

    杨正德显然也没一定要他们必须说点什么,不过是最后给他们一个开口的机会。既然陆离没什么要说的,他便慢慢拆掉信上的红漆,再将密信展开,手指与纸张的摩擦声轻响。

    目光落在信上,杨正德将信看完,全程神色未变,让人猜不透信上到底写的是什么。

    是印证了云晁所说陆离不是知县,还是否定了云晁所说,陆离是知县

    众人观察他的神色,特别是杨承安,好奇心都快让他跑过去抢先看了,又不敢。

    杨正德起身,将函件递给崔森。

    崔森接来,低头看过。

    而后抬头看了一眼陆离。

    杨正德这时也看向陆离,他也不废话,直接道:“你确系宋大人的学生。”

    他的声音不大,但不容置疑,一锤定音般断了之前的纷争。

    云晁眉头瞬间皱起。

    “不可能!”是杨承安突然出声。

    原本告发陆离的云晁没说什么,倒是他站出来质疑,语调很是急促,“这不可能!”

    杨正德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而杨承安如此沉不住气,杨正德瞥了他一眼。

    杨承安虽然畏惧父亲,但此时此刻他就是不甘心,“他怎么可能是宋大人的学生他明明是山匪!”

    旁边崔森实在看不过去。

    之前是云晁,平白无故说知县是匪,如今云晁没吭声,却又跳出来个杨承安,还有完没完了

    但面上不显,他问:“小杨大人说他是匪,可有证据”

    “……没有。”要是他有证据,早将陆离当匪剿了。

    但,杨承安理所当然,“云大人不是说了吗?他是匪。”

    说着看向云晁。

    云晁眉头一直紧锁,显然也是觉得不可能。

    他不信陆离是宋大人的学生。

    他之前被匪袭击又被陆离关在牢里,那些亲身经历不是假的。且枝枝说过,她曾经被陆离掳上了山,在山上见到了很多山匪和真正的知县。还有,陆离曾经承认过他就是匪!

    所以陆离不可能是宋大人的学生。

    杨正德将回函递给云晁,“你自己看。”

    云晁双手接过,凝神细看,纸上其实就一行字,言简意赅:【门下弟子陆离,资质尚可,今荐于吴郡,听凭差遣。】

    说是回函,实则倒像是一封举荐信。

    他们拿着画像询问这人是不是你学生,人家没否认,直接承认是门下弟子,还举荐了此人,那还有什么可说的

    云晁看后,半晌不语。只颤抖的双手表明他内心的震惊与全然不信。明明是寻常的字,但他感觉这些字写在一起,已经全然不认识。

    见云晁半天不说话,杨承安上前,一把夺过回函也看了起来。看完,他猛的将信拍在案桌上,“不可能!他明明是匪,扶风山的匪!”杨承安指着那回函,“父亲,这回函确定是宋大人的手笔”

    杨正德没答,但崔森开口,“上面有宋大人的私印,年前回皇城,本官见过宋大人的折子,笔迹和私印都对得上。”

    也就是说,不仅是宋大人的,还是宋大人亲笔所写,不会有误。

    杨承安已经找不到说辞了。

    他本就没有证据证明陆离是匪,也只是听云晁说。而云晁呢,根本拿不出证据来,现在更是不吭声。相反,人家陆离已经有宋郡守作保,如何是匪

    杨承安明白这些,但情感上就是不愿意接受,他死死盯着陆离,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

    陆离方才听到杨正德说他是宋大人的学生时,自己都愣了一秒。

    不过也只是一秒,转瞬便恢复寻常。

    他上前,指尖缓缓夹起案上的那封回函,垂眸扫了一眼。

    哦,原来他真的是宋郡守的学生。

    既如此……,他也该说上几句才是。

    陆离看了一圈屋子里的人,道:“你们吴郡可真有意思,无凭无据偏生说本官是匪,本官的调任文书和身帖都不能证明自己,还去函麻烦老师求证,如今老师回函已到,却还不能证明本官的身份。好,既如此,那就将此事上报皇城,让圣上断裁。”

    陆离的话说得既不急也不缓,将受过的冤屈和昭雪后的平静表现得入木三分。

    最后一句,却是想上报皇城,叫人心头一震。

    本就是无中生有的事,哪里敢去惊扰圣上且不管最后结果如何,若将这点小事闹到圣上面前,那么圣上最先断定的,就是你吴郡治下不严,你吴郡郡守怎么当的

    杨正德怎么会让这样的事发生于是将一切都归结于误会。

    “……既然一切都是误会,陆离当场释放,官复原职。”

    陆离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

    既然杨正德给了台阶,他也要给杨正德面子,闻言,道:“谢杨大人还下官清白。”

    杨正德倒是欣赏他能屈能伸,问他:“这一切皆因云晁而起,你是他的直属上官,又是受害人,打算怎么处置他”

    “杨大人以为如何处置”

    “以下犯上,擅权越职,按律杖责徒三年。”杖刑对于文官来说最难熬,更何况杖刑之后还有徒刑,这是没给云晁活路。

    “不至于,不至于,”陆离连说了两句不至于。心说要是这样的话,枝枝不得跟他闹

    他看了眼云晁,给他找理由,“云大人也是为了云县安危,事出紧急可以理解。”

    这是不打算重罚的意思。

    构陷上官这种事,说大很大,律法上是重罪。但说小可以很小,比如上官不追究,权当一场玩笑轻拿轻放。

    杨正德不赞同,“他诬陷你是匪,就算初衷是好的,但若不追究,以后人人效仿,岂不乱套”

    陆离没接这话,这话接下去对云晁很不利。于是说起其他,“昔日老师曾教导,待人要以德报怨,不记旧仇。”

    “……宋郡守大义。”崔森其实也不怎么想严惩云晁,于是说了这句。看似在赞宋郡守,其实是在表明自己的态度。

    见他们都不打算严惩,杨正德沉思之后,最终妥协:“既如此,云晁免职半年,罚俸两年,以示惩戒。”

    免职而不是贬级,更不是获罪。也就是说,云晁还是原来的官职,只是免职期间没有任何职级权力,但等时间一过他就官复原职了。这对于犯事之后的其他惩罚,只相当于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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