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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进击的宿管》 80-88(第10/15页)
朱红英终于抬眼看了看她,目光落在那把葱上,沉默了两秒:“那是村头王大爷家菜地里种的。”
“啊?”薛如曼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葱,又抬头看看朱红英,理直气壮地说,“那我给他送回去?”
“你都薅了送回去人家也栽不活了。”朱红英叹了口气,把保温杯盖拧上,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留着吧,中午给你们做葱油饼。去鸡窝里捡几个蛋来。”
“好嘞!”薛如曼把葱往院里的石桌上一撂,转身就往鸡窝那边跑,跑了两步又回头,“捡几个?”
“你看几个人?”
薛如曼掰着指头数了数,数到一半卡壳了,皱着眉头想了想,干脆放弃了:“算了,我多捡几个!”
朱红英看着她的背影摇摇头,嘴角却弯了起来。她转身往厨房走,路过堂屋的时候瞥见方凡霜正坐在门槛上擦一把长刀——那是她们进村之前在镇上五金店买的,本来是用来砍柴的,后来被楚凝改造成了正经武器,刀柄上缠了防滑的麻绳,刀刃磨得锃亮。
方凡霜今年二十岁,是朱红英的女儿,在省城读大学,学生物科学专业。她随了母亲的五官轮廓,但气质全然不同——朱红英是那种圆润温和的长相,看着就让人觉得踏实可靠;方凡霜则是棱角分明的冷脸,眉毛浓而长,眼尾微微上挑,嘴唇薄薄的,不笑的时候像一尊冰雕。此刻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擦刀的姿势专注而安静,刀刃映出她半张侧脸,冷得像冬天早晨的霜——人如其名。
“妈,”方凡霜头也没抬,“薛如曼又去薅人家菜了?”
“薅都薅了,能咋办。”朱红英从厨房门口探出头,“你一会儿去王大爷家送两张饼,赔个不是。”
“嗯。”
“顺便看看王大爷的降压药还有没有,上次说快吃完了。”
“嗯。”
朱红英知道女儿这个“嗯”就是答应了的意思,便缩回厨房开始和面。厨房不大,灶台是用土坯砌的,烧的是柴火,锅是大铁锅,锅盖是木头做的,沉得很。朱红英在这里做饭做了一个月,已经摸透了这口锅的脾气——火大了糊底,火小了夹生,非得耐心地控制火候,跟带一群不省心的孩子似的。
她正和着面,院子里又热闹起来了。
“楚凝!你这个东西又占了我的位置!”这是沈桃的声音,听起来冷静克制,但仔细听能品出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楚凝的声音脆生生的,带着点毛毛躁躁的慌张,“我马上挪!马上挪!”
朱红英探出头去看,只见院子里石桌上摆满了楚凝的各种“发明创造”——用铁丝和竹片做的简易捕兽夹,用塑料瓶和橡皮筋做的弹射装置,还有一堆叫不上名字的零件散落得到处都是。楚凝正蹲在桌边手忙脚乱地收拾,一头短发像个鸟窝似的乱糟糟的,脸上还沾着一道黑乎乎的油渍。
沈桃站在她旁边,双手抱在胸前,眼镜片后面的眼神是一种非常熟悉的、介于无奈和纵容之间的微妙表情。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卫衣,头发整整齐齐地扎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井井有条,和她最好的朋友楚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就不能把你的东西归置归置?”沈桃叹了口气,弯腰帮她捡起一个滚到地上的齿轮,“这要是被宋雪怡踩到了,她又得唠叨你。”
“宋姐才不会唠叨我呢,”楚凝嘿嘿一笑,“宋姐只会笑着把我这些东西收起来,然后温柔地说‘下次再乱放就没收啦’,然后下次还是不会没收。”
沈桃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你倒是吃准她了。”
“那当然!”楚凝得意地一扬下巴,抓起一把木条开始比划,“对了沈桃,你看我这个新设计的木条——比上次的短了一寸,但是加了倒刺,捅丧尸的时候卡住了拔不出来?那正好,你再捅一下呗!反正木条有的是!”
沈桃推了推眼镜,认真地看了看那根木条,沉默片刻后说:“你的逻辑……非常独特。”
“那是!”
朱红英收回目光,继续揉面。她喜欢听院子里这些年轻人的声音,叽叽喳喳的,像一群麻雀,闹腾是闹腾了点,但听着心里踏实。一个月前她们刚到这个村子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光景。
那是正月刚过没几天,一行人翻了两座山才找到这个藏在山坳里的村庄。玉皇庙村不大,统共也就二三十户人家,年轻人大多出去打工了,留下的全是六十岁以上的老人。村里最年轻的——除了她们自己——是村长老赵头,五十八岁,腰不好,走路拄着根竹竿。
她们来的时候个个灰头土脸、狼狈不堪。城市里出了事——具体什么事,朱红英不太愿意去回想,反正是那种电影里才会出现的、荒唐得像是噩梦的事情。她们一路逃出来,辗转坐了三辆卡车、一辆拖拉机,最后靠两条腿翻过了两座山,才找到这个连手机信号都时有时无的偏僻村庄。
村里的老人们倒是热情。玉皇庙村虽然闭塞,但老人们有收音机,多多少少知道外面不太平。村长赵大爷把村里一间空置的院子分给她们住,又指了几块荒着的菜地让她们种。朱红英当时就想,这些老人是真善良,自己都自顾不暇了,还想着收留一群素不相识的丫头。
一个月过去了。她们学会了喂鸡、喂猪、劈柴、生火、腌酸菜、补衣服。薛如曼学会了杀鱼——虽然第一次杀鱼的时候闭着眼睛尖叫了整整三分钟,鱼早就不动了她还在叫。黄秋雨学会了爬树摘柿子——她胆子小得要命,但力气大得惊人,一把就能把整枝树枝拽下来,然后被掉下来的柿子砸中脑袋,蹲在地上抱着头哼哼唧唧半天。白又夏学会了赶鸭子——她脑子简单,但执行力强,宋雪怡说“把鸭子赶回圈里”,她就真的能把鸭子一只不落地赶回去,虽然过程像一场小型战争,鸭毛满天飞。
朱红英觉得,这样的日子其实也不坏。
虽然她知道这种平静可能随时会被打破。山外面的事情还没解决,广播里偶尔传来的消息总是不太乐观。但至少现在,在这个阳光温暖的午后,她的女儿在院子里擦刀,一群叽叽喳喳的大学生在她周围闹腾,她手里揉着面团,灶台上放着薛如曼薅来的葱,鸡窝里有新鲜的鸡蛋——这就够了。
“朱阿姨!”薛如曼端着一碗鸡蛋跑进来,碗里满满当当堆了至少十几个蛋,“蛋捡来了!母鸡今天超常发挥!”
朱红英看了一眼那碗蛋:“……你是不是把隔壁李奶奶家的鸡窝也掏了?”
薛如曼眨了眨眼:“你怎么知道?”
朱红英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去,还回去六个。”
“哦。”薛如曼端着一碗蛋又跑了。
朱红英摇摇头,把葱洗干净切成末,拌进揉好的面团里。葱油的香味很快从厨房飘出来,弥漫了整个院子。
“好香啊——”张清怡的声音从院子外面传进来,人还没进院门就开始嚷嚷,“朱阿姨你做啥呢?我在村口就闻到了!”
张清怡推门进来,穿着一件大红色的冲锋衣,风风火火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但整个人神采奕奕,像一团移动的火焰。她身后跟着吴梦凌和周文瑶,两个人肩并肩走着,挨得很近。
周文瑶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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