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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成为汉文帝亲妈后》 40-50(第4/25页)
晋阳城中略有些头脸的富户皆进宫赴宴,唯独崔家未曾露面, 郎君既有心报国,为何又不肯亲临呢?”
她记得那日崔家仆人给出的解释是,少东家早早出城,忘了赴宴一事, 这才无法前来,可薄青窈觉得这只是表面的理由。
却见听了这话的崔应,第一反应是这位夫人对那日宴会情形如此了解,莫非她夫君是哪位朝中官吏?又或是哪位大户人家的家主?
一念及此,他眼底的光亮微微黯了下来, 一丝失落悄然漫过心头,还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恼意。
前些日子去归还竹简时,崔应叩门许久,都无人回应。
还是隔壁住着的白发老妪告诉他,这院里近来只住过一位年轻的小郎君,生得高大英气,平日里深居简出,大约就是他要找的那位夫人的夫君。
他那时只觉心头一沉,此时望着眼前沉静端方,又心怀大义的女子,越发觉得自己发现的这些事,每一件都像一根细针,扎进了他心里。
她的夫君既然这般有貌有势,又为何要与她分居多时,让她独自在外奔波,连看上的首饰也要犹豫再三?
这份掺了众多气愤的失落越酿越浓,让崔应的指尖不自觉地收紧。
薄青窈察觉到他的异样,眼里带了一丝疑惑:“崔郎君?”
她不过是问了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不至于这么生气吧?
崔应猛地回神,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下,唇角勉强牵起一抹笑意:“不瞒夫人所说,我那日确实是出城去了,但并不是因为忘了太后设宴一事,而是不耐烦见宫里那些虚情假意之人。”
原本安静吃饭的穗儿忽然抬眼看向薄青窈,薄青窈似乎没什么反应,只是夹了一筷子菜到她碟中。
崔应没发觉二人的动作,转头看向了窗外热闹的街巷,声音依旧平和:“自代地建国以外,前代王刘喜便时常以各种理由向城中富户哭穷,以此收敛钱财,中饱私囊,那时崔家还是我阿翁当家,他向来秉着忠君报国之念,每回都是给的最多最快的那户。”
“可明眼人都知道,刘喜拿着这些钱财,并没有做出一件于国于民有利的事,次数多了,其他富户便总找借口推辞,只有我阿翁还一如既往赴宴,出钱。”
崔应又给自己斟满酒,从容地斜倚在窗边:“后来,阿翁将家业交到了我手中,往后崔家便改了规矩,只出钱,永不再踏进宫中一步。”
前代王刘喜虽对他这般嚣张不敬的态度耿耿于怀,却碍于崔家是代国首富,给钱还是大方,便也没找过他们的麻烦。
薄青窈静静听着,待他说完后才问了一句:“既然郎君对此心如明镜,为何还要白白送钱给那代王?”
崔应回过头,笑意温软坦荡:“崔家并不缺钱使,每回送出去的钱两也不过一个数字,可只要这些钱两中,能有一分一毫真正用在百姓身上,就足以让我和阿翁欣慰了。”
薄青窈听了,久久未语,眼底翻涌着震撼与动容。
她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这样朴素到有些犯傻的念头了。
趋利避害和明哲保身,是这世上大多数人的生存法则,可崔家父子却截然不同。
他们想的或许是,自己出的钱能让刘喜少挪用几分国库里的钱,少搜刮几分民脂民膏,只要能有这么几分便是好的。
可是,欲壑难填的道理他们不会不懂。
坐在那个位置上,人的欲望只会越来越大,或许有一日,会大到连崔家都满足不了的地步。
可他们还是那样做了,明知前路无望,明知过往被辜负,仍愿意为了那一丝渺茫的善念,埋头前行。
崔应见她沉默,只当是自己这念头太过愚笨,不由自嘲一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主动缓和着气氛:“夫人大约是觉着,这做法实在有些蠢吧。”
那些从来不屑与外人解释、倾诉的话语,今日却对着这位只有两面之缘的女子尽数吐露。
崔应此刻才有些迟来的后悔,他连她的身份都不知,万一真的就此祸从口出,连累了家人,他万死难辞其咎。
可出乎崔应意料的是,薄青窈并没有露出鄙夷或不赞同的神情,只是举起酒杯与他手中的轻轻一碰:“不蠢。”
“叮——”
上好白玉制成的酒杯莹润通透,随着薄青窈的动作,一道如碎玉般清脆的声音响在安静的雅间里,也直直撞进了崔应心底。
薄青窈望着他,眼里是纯粹的懂得与郑重:“郎君的这份心世间难得,是代国之幸,更是百姓之幸。”
一时间,崔应怔在原地,忘了呼吸。
眼前这双静如深潭的眼眸里,盛着对他的全然认可,盛着与他一样的悲悯苍生。
初见时的惊艳,重逢后的欢喜,此刻尽数化为汹涌的倾慕,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
崔应喉头微哽,下意识将酒杯贴到唇边,却忘了杯中酒已尽,只好猛地顿住,几分笨拙的尴尬悄悄漫上来。
他指尖微僵,握着空杯的手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耳尖先红透了。
薄青窈全看在眼里,澄澈柔和的眉眼弯起,低低笑了一声。
崔应慌忙放下空杯,偏头轻咳一声,想要掩饰窘迫,却越掩饰越显得手足无措,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三月春风入怀,酒不醉人,人自醉。
*
春光转瞬即逝,转眼间又是三个春秋。
代国在刘恒“轻徭薄赋,与民休息”的政策治理下,很快从战后阴霾中走了出来,社会稳定后,各地都在蓬勃发展。
边关将士在与匈奴的对峙中,也渐渐掌握了窍门,数年以来都相安无事,逐渐朝着后世口中“阻拦匈奴南下的第一道屏障”快速成长着。
除此外,薄青窈还着意在农耕和教育方面下了功夫,持续鼓励农耕和放牧,同时在各地设立学馆,以德化民,以农为先。
而长安城中的光景却添了几分血腥。
刘邦驾崩后的第一年,即惠帝元年,已被囚禁在永巷的戚夫人,在做苦役时唱起了一首《舂歌》:
子为王,母为虏。
终日舂薄暮,常与死为伍。
相离三千里,当谁使告女。
吕雉听后勃然大怒,认为她这歌是想要向外传递消息,好让刘如意来救她。
自那后,吕雉便多次下令,诏赵王刘如意即刻返回长安。
可赵国国相周昌深知她的意图,便以赵王生病为由挡了回去,三次拒绝吕雉的诏令。
吕雉于是改变策略,先单独召了周昌入朝,等周昌一到长安,她立即下令召刘如意,这时失去了保护人的刘如意只得动身前往长安。
而身在汉宫、又得知了吕雉召见刘如意真实意图的刘盈,成了他的第二位保护人。
在刘如意抵达长安时,刘盈亲自出城到灞上迎接,并将他接入自己宫中,与自己同吃同睡,形影不离,吕雉因而找不到下手的机会,只能暂时按耐不动。
可百密终有一疏,一个冬日的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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