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来迟: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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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了。”

    陆梨初却是未曾搭话,她瞪着眼睛看着知鹤,看得知鹤心里发慌,不自觉想要背过身去。

    “那宋渝舟也未曾说过,要你同我一路。”

    “我得照顾着姑娘您!”知鹤跺了跺脚,似是觉得被小瞧了,而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眶微微有些发红,“你当我想同您一道游山玩水么?我也想跟着少爷,可少爷不许,要我……”

    “要你什么?”见知鹤骤然噤声,陆梨初挑眉望向他,而知鹤却是自知失言一般,伸手捂住了嘴巴,一副此地无银的做派。

    可却又因着动作太大,袖中一封信轻飘飘地落下。

    陆梨初站起身,微微眯眼看向那落叶一般落在地上的信,“这是……”

    知鹤猛然弯腰,捡起了那信,重新塞回了自己的袖口当中,“姑娘眼花了,哪有什么落在地上的信。”

    ——便是连扯谎都不会。

    陆梨初端着手,走到知鹤面前停下。

    知鹤苦着脸后退,后退一步,陆梨初便进一步。很快,知鹤便退无可退,抵在了墙上。

    “陆姑娘,不能现在看。”

    陆梨初上手去抢,知鹤哪敢真同她动手,唯有举着手使劲儿避开。

    陆梨初有些急了,开口唤到,“潮汐,明霭,给我按住知鹤。”

    知鹤再想跑,却是没有法子了。

    明霭同潮汐一人一边,按住了他的手。而陆梨初则是弯腰从他袖口中,抽出了那封少爷千叮万嘱,要等走得远了,才能给陆梨初看的信。

    知鹤耸着头站在一旁。

    而明霭同潮汐见着陆梨初的神色越来越难看,难免面面相觑。

    “姑娘……”潮汐怯生生开口,“这是怎么了?”

    “好得很!”陆梨初一目十行地看完了宋渝舟留给她的信。

    昨儿口口声声说什么男子汉大丈夫哪有畏畏缩缩,不敢同心爱之人表明心迹的大道理。

    今儿信上便写得分分明明,叫陆梨初自己怎么开心便怎么去,若是不愿再回黎安,那便不再回黎安。

    可真是好得很!

    陆梨初只觉一股气直冲脑门,她分辨不清自己为何生气。

    明明应该是高兴的事,她不是正在烦恼宋渝舟竟是喜欢上自己了吗,如今这般,两人分道扬镳,岂不正好。为何要生气。

    可心中这样想,陆梨初却不是这样说的。

    她坐回一旁的凳子上,目光落在一旁收拾了大半的行李上,“潮汐,把行李都放回去,只收三两件衣裳便行了。”

    “姑娘?”潮汐疑惑。

    陆梨初冷哼道,“我们不去游山玩水,我们同宋小将军一路,有他照料着,何须带那么些东西。”

    从来只有她陆梨初选择离开的份,哪里有宋渝舟来替她决定不同自己一路的时候。

    陆梨初冷着脸看向知鹤,“去同你家少爷说,我哪儿也不去,要么叫他带上我一道走,要么他先走一步,我跟在后头一道走。”

    知鹤垂着脑袋便去了,回来时,却是只有宋渝舟回来了。

    明霭同潮汐知趣地躲了开去,只留下陆梨初同宋渝舟二人。

    宋渝舟有些无奈地看着陆梨初手中捏着的已然摊开的信纸,叹了口气,“初初,那不是叫你现在看的。”

    “那什么时候看?”陆梨初将手中纸团吧团吧,丢向了宋渝舟,“像你信上所说的,等你死了再叫知鹤拿给我看——”

    陆梨初骤然收声,她突然想起了,宋渝舟是要死的。

    宋渝舟本就是该要死的。

    宋渝舟见方才还正在气头上的人突然就蔫了,双眸微微颤动着落在自己的身上。

    “初初,本就是九死一生的事情,总不能真叫你守着个玉扳指便等一生。”

    “谁要等你?谁说了要等你?宋渝舟,你可别自作多情了。”

    “是,是我不好。”宋渝舟蹲在了陆梨初跟前,微微仰头看向她,“我不知炎京究竟形势如何,我不能叫你冒险。”

    “哪有这样的,是你跑来招惹的我。”陆梨初抬眸瞪着宋渝舟,像是丝毫忘了,分明是她这位鬼界来的,先招惹上宋渝舟。也忘了,她每次面对宋渝舟的真情剖白时,都是字字铿锵,将其拒绝了的。

    如今陆梨初的模样,倒像是被宋渝舟抛弃了一般。

    “你先招惹了我,反倒又是你先叫我走?没有这样的道理。”陆梨初顿了顿,重复道,“宋渝舟,没有这样的道理。”

    而宋渝舟却是沉默下来,他看向陆梨初。

    陆梨初总是这般,口中所说的,和她心中所想的总是不一样。

    宋渝舟知陆梨初心里有自己,若是心里没自己,又怎会替自己挡下宋母的那一下,直到今日,肩头还有淡淡的疤痕。若是心里没有自己,现在又怎么会这般伤心呢。

    可此时,宋渝舟宁可陆梨初真像她所说那样,对自己并无儿女之情。

    炎京是豺狼穴,虎豹窝。

    宋渝舟不得不去,可哪里舍得叫陆梨初同他一起去。

    在黎安,有宋渝舟在,任谁都欺负不得陆梨初。

    可到了炎京,宋渝舟尚且不知自己能不能活着离开,又怎么能保护好陆梨初呢。

    他的初初,本就是艳丽无双,该是张扬的,不该对人屈膝下跪。

    “初初,我——”

    “宋渝舟,我只给你一次机会。”陆梨初不是傻子,她逃避,便是知道自己的心在动摇。逃一次可以,逃两次尚且说得过去,可不能一直逃。

    陆梨初直视着宋渝舟的眼睛,“我从前不知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滋味,但想来对你应当是喜欢的。”

    “若是,若是你有叫我站在你身侧的勇气,那我便豁出去,叫这份喜欢不藏着掖着,得以见天日。但若是你没有,那便罢了。”

    陆梨初逃,是因陆川,是因她不信劳什子无字书。

    陆梨初不逃,是因宋渝舟,同样也是因她不信什么天命。

    她喜欢宋渝舟,是因为宋渝舟此刻活生生地站在她的面前,她知道,宋渝舟是怎样的鲜衣怒马的少年,知他喜,知他悲。

    而不是因为,那无字书上所说的什么天作之合。

    宋渝舟怔怔看着眼前的人。他想将面前的人藏起来,不见风,不见雨。

    可他却也知道,面前的人瞧着娇娇俏俏,却是不畏风,不怕雨。

    宋渝舟的心缓缓跳动着,他垂下眸去,伸手牵住了陆梨初。

    “好。”宋渝舟听得自己答,“我们一起去炎京。”

    “我应承你,我会将你好好地从炎京带回来,然后我们再一起,游山玩水,看遍山河。”

    陆梨初先是笑,而后却是收回了手,轻哼一声,“是我应承你,会把你活生生好端端地从炎京带回了。”

    “是。”宋渝舟跟着笑,“那便要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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