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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春来迟》 20-30(第13/14页)
宋家的儿郎,可以死在战场上,却不能死于囚车中。
行进的队伍缓缓停了下来。
宋修然听得那马背上的人大声说了两句古鱼语。
而在被攒动的古鱼国士兵挡住的那一头,传来宋稷的声音。
宋修然笑了一声,赫然挣开了捆着他手腕的身子,只是那双手落在眼前时才发现,赫然皮肉都被磨得干净了,隐隐能瞧见手背上的白骨。
宋修然低低咒骂一声,伸手握住了胸前的剑柄。
若是他命好,这匕首许是插偏了两分,猛然□□,许是还有命活,能带走两个古鱼国士兵再死。
若是他命不好,宋修然惨白的嘴唇微微扬起一个极低极低的弧度,若是他命不好,死便死了罢。站着死,总好过叫父亲受制于这古鱼蛮子。
不知是那方先擂起的战鼓,无数箭羽划破长空。
宋修然低喝一声,猛然拔出了那柄匕首。鲜血几乎是喷涌而出,宋修然身形微晃两下,却是站稳了。而后猛然抬脚踹向那囚车的木栏杆。
“老子就是死,也带着你们一起!”宋修然的双目赤红,好似血染。囚车旁的士兵一时未能反应过来,喉咙上便被宋修然手中的匕首划出一道豁口来。
一时间,行阵有素的古鱼国士兵出现了两分骚乱。
宋修然冷面阎王的名声并不是白来的,饶是那枪尖刺穿了他的肩胛,宋修然依旧面色不该,低喝一声猛然后撤,而空着的那只血肉模糊的手却是猛然拉过一个古鱼国士兵,替他挡下了面前那骤然袭来的剑光。
宋稷眼尖,自是瞧见了同他极像的大儿子,一时顾不得旁的,双腿在马腹上轻拍,孤身侵入敌阵,想救回宋修然。
他此举倒不是不顾战场上正浴血奋战的普通士兵,却是听到了后方援军的兵马声,等援军到,古鱼国士兵只有溃散一条路。
庞城护主心切,远远便瞧见战场中心的宋稷,是以催马上前,替宋稷挡下多数剑光。
郑魏平停了马,抬手轻轻一挥,身后的士兵便鱼贯着冲入战场。然而郑魏平却是未曾催马上前。
只见他从背后取下弓箭,又从马腹旁的箭袋里抽出一支白羽尾的箭只来。
弯弓,搭箭。
郑魏平微微眯上眼,手臂因为用力而微微抖动着。
“我啊,这些年可从未放下过骑射。”郑魏平喃喃道,手中一松,那箭疾驰出去,穿过混战在一处的人群,没入了宋稷后心。
“将军!”庞城大骇,下意识望向箭羽飞来的方向,可两方士兵早已混在一处,哪里能看得出这凭空飞出的箭羽是从何处来的呢。
宋稷的身子前俯一瞬,身下骏马猛然跳起,越过堆在地上的分辨不出是敌军还是自己人的尸体。
骏马重重落在地上,宋稷闷哼一声,咳出一口血来。
而那古鱼国的黄眼将军却是一刀劈翻了前来护他的庞城的马,直直朝他冲了过来。
宋稷反手摸出三支箭只,搭弓射箭,一气呵成。
三支箭齐齐飞向那黄眼将军。
那黄眼将军挥刀去挡,只是那三支箭却是去势不减,黄眼将军大骇,显然是未曾想到宋稷分明受了重伤还能射出这般力道的箭来。
他忙偏头去躲,堪堪只躲过两只,而最后那只却是擦着他的右眼飞了过去。
黄眼将军只觉眼前一痛,猩红一片。
宋稷脸色苍白,手腕挥动,击飞数个欲意上前拦住他的古鱼国士兵。
而那黄眼将军却是瞪大了完好的那颗左眼,抽出腰间弯刀,俯身冲向宋稷。
长丨枪同弯刀在空中相撞,发出铿锵的声响。
“宋将军。”黄眼将军说起大炎话是十分古怪,像是口中含了什么一样。“你可曾想过,为何箭会从后方来。”
话音未落,黄眼将军胸前的衣衫已然被血浸湿,他前俯着跌向了马背,而他身下的骏马却似受了惊一般,飞奔起来。
而宋稷,却是仰面倒了下去。
“爹——”宋修然好似是从血池子里捞出来的一样,脸上也正往下淌着血,他踉跄着杀掉了两个古鱼国士兵,冲向了仰面倒在地上的宋稷。
只是宋稷却没有看向他,只是睁大了眼,望着那万里无云的天空。
平心而论,宋稷的三个孩子里,他更喜欢宋修然。
毕竟宋修然从小便跟在宋稷身边,舞刀弄枪,行事作风更似宋稷。
而宋渝舟,却是打从出生起,便被留在了炎京。
起初,宋稷对宋渝舟是歉疚的,可自打宋渝舟来到黎安,在他面前说了一通大逆不道的话后,宋稷便只觉得这个孩子长得歪了。
所以即便后来的宋渝舟,小小年纪便立下战功,宋稷依旧不喜这个儿子。
可现在,宋稷却无端想起了这个被他所厌的儿子。
宋渝舟初来黎安时,曾同宋稷大吵一架。
“这天下姓谢,可姓谢的却早已视宋家为豺狼虎豹!父亲你当姐姐一人能护住宋家到几时?等到那时,难道父亲你要再生一个女儿出来,卖给那个姓谢的不成——”
幼时的宋渝舟以为父亲的含义便是能在其面前将所想一一说出,却忘了,宋稷一生,忠君爱国,从不会有半分犹疑。
自那以后,宋稷便再未同宋渝舟亲近过,因为在他眼中,清清白白世代忠君的宋家,长出了一根外苗子。
许是人之将死,又许是方才那黄眼落在宋稷耳边的话终是撬动了他的心脏。
“爹!”宋修然跪在了宋稷身侧,颤颤伸手想要抱起宋稷,可宋稷的胸口却是横贯了一条长长的豁口,皮肉外翻,隐隐瞧见了内脏。
“若……”宋稷吐了一口气,瞳孔微散,握住了宋修然血淋淋的肩,“若你活着回去了,同宋渝舟讲,讲——”
宋稷却是没了声息。
至死这一刻,他想起了被他故意冷待十年的幼子,可偏偏,连最后的交代都未能说完。
“替宋将军报仇!”郑魏平的声音骤然响起,方才还落在战场之外的他不知何时已然进入到战场中了。
郑魏平瞥了眼血人般的宋修然,视线掠过仰面躺着没了声息的宋稷,手中属于大炎的旗帜挥舞得更甚。
“杀——”郑魏平喊。
“杀——”大炎的士兵杀红了眼。
而宋修然,却是恭恭敬敬在宋稷的尸体前磕了两个头,而后捡起了落在宋稷身旁的长丨枪,站起身来。
“杀——”宋修然的声音沙哑,几乎快要喊不出来。
他身上满是血,那刺眼的红恍惚间成了燃烧的烈焰,猛然冲进了混战的人群。
郑魏平端坐在马上,手中旗帜飞扬,清风带着血腥味儿吹拂在他的脸上。
郑魏平伸出舌头舔了舔微裂的嘴唇,却是回身望向大炎国的方向。
就是那位宋小将军到了又如何,宋稷一死,那位从小便被宋稷不喜,只能担任个守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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