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的黑月光: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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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叙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姜玉筱想起先前在鹫州受伤,她疼得厉害,他给她用了一种药,说能缓解疼痛。

    他说他在军营里待了一年,行军打仗不免用到,她那时信了,她是个十分怕疼的人,朝他讨要这种神药。

    他不肯给她,说药会上瘾。

    她蹙起眉头,担忧地望着他,他伸手,手指抚平她眉间沟壑,冰凉的白玉划过她的脸颊。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抓住他的手,摘掉他的玉扳指。

    果不其然,他的大拇指上平常被玉扳指遮盖的地方,有一块狰狞的疤,针扎得次数多了,积少成多,皮肉像是被剁烂了,血肉模糊,久而久之,那块地方溃烂,在岁月的长河里,变成一块狰狞的伤疤。

    她的指尖摸上他的手指,止不住颤抖,那块地方坑坑洼洼,格外粗糙,像一块贫瘠的土地。

    倏地,一滴泪落在上面,姜玉筱咬住唇,唇咬得苍白。

    她不敢想象每一个雷雨,他不停地往自己的手上扎针,经年后,那些针仿佛都扎在了她的心里。

    她忍不住哭,心脏好疼好疼。

    萧韫珩抹去她的眼泪,他两只手捧住她的脸颊,捧起她的头。

    对上她泪水婆娑的眸。

    反倒笑了笑,安慰她,“你瞧,伤早已成疤,我没有骗你,这些年我也在自己一个人一点点地走出来。”

    姜玉筱抽泣问:“你后面是怎么走出来的。”

    他犹豫了会儿,迎着她询问的眼睛,“想象你五音不全的歌声,在脑海里回荡,事实证明,这很管用,比针要管用多了。”

    姜玉筱气笑,微红的眸弯起,眼角的泪被挤出来,掉下来浸湿了萧韫珩的手指。

    “但那些都真实存在过。”她摩挲他上面的疤,“你为什么不早点找到我,也不用吃那么多的苦头。”

    他苦涩一笑,“我也很想,很想,很想找到你呀。”

    姜玉筱握紧他的手,另一只手也搭上来,包住他的手。

    “萧韫珩,你爱我一辈子吧。”

    她笑了笑,“这样,我就可以许诺爱你一辈子了。”

    光影纷飞愈来愈缓,外面的雪似乎小了一些。

    萧韫珩把手搭在她的手上,“我会爱你生生世世。”

    他渴望这样,她就能爱他生生世世。

    生生世世都不会离开他。

    姜玉筱点头,“好。”

    她睁着一双杏眸定定地望着他,在黑夜里格外明亮,如迷失在森林里疯狂追寻的北极星。

    她弯起眼睛,低头俯下腰在他的手背蜻蜓点水地落下一吻。

    萧韫珩鸦睫低垂,静静地望着她,眼底波涛汹涌。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扬唇一笑。

    “那我们就此说定了。”

    静了片刻,他把她抱起来,仰视着她。

    她低头,捧住他的脸颊,“你为了保护嘉慧,她不知道这些事吧。”

    他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不会跟她讲这些。”

    姜玉筱道:“那你以后可以跟我讲这些。”

    萧韫珩把头埋在她的颈窝,他虽然发热,但身体还是感到异常的寒冷,贪恋着她身上的温度,却克制着,没有抱得太紧。

    “不告诉嘉慧,是因为我是她的兄长,她在我眼里始终是个孩子,其实我也不想说与你听,因为我不想把痛苦与麻烦带给你。”

    他冷静道。

    姜玉筱抬手,覆上他的后脑勺。

    “除了心疼,我并不觉得痛苦和麻烦。”她认真道:“萧韫珩,夫妇一体,我是你的妻子,请让我分担点你的事吧。”

    萧韫珩无声,似是在犹豫。

    姜玉筱就当他是默许。

    她的手移到他的背脊,轻轻地,缓慢地,温柔地拍。

    她开口,“倘若是嘉慧,她也一定想替你承担一份。”

    萧韫珩道:“我也存有私心,我希望嘉慧能替我保留那份对父皇的敬爱,希望父皇在嘉慧眼底,还是那个伟岸慈爱的父亲。”

    “就像从前的我,至少能让我看到从前的我。”萧韫珩苦涩一笑,“其实这些年,我一直都在恨着他,他从前是我最崇拜,最敬爱的人,但从知道真相起,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姜玉筱静静地听他讲。

    “他是一个好君王,励精图治,爱民如子,救朝堂,救百姓于水火之中,振兴大启,扩大疆域,他的丰功伟绩,样样我都记在心中,很小的时候,母亲就对我说,长大后要成为父皇那样的人。”

    萧韫珩掀开眼皮,抬了抬头,在她的肩膀上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眸,凝望着黑夜。

    父皇在临死前,也是说,成为他那样的人。

    他不想成为他那样的人。

    萧韫珩摇了摇头,“我不想成为他那样的人,他是个好君王,但他不是个好丈夫,也不是个好父亲。”

    姜玉筱拍了拍他的背,“你不会成为那样的人。”

    他静了下来,良久,开口道:“后来他死了,我还是恨着他,但这些日子来,我夜里总会梦到小时候,他教我习字,教我兵法,教我帝王之道。”

    他几乎从小在他的影子下成长,后来他脱离了出来,却也总是回忆起严厉之中的父爱。

    “他死了,我还是非常不舍,心很痛,很想像嘉慧那样大哭,可我始终都哭不出来。”

    他摇头,“我真的哭不出来,我曾敬爱着他,也恨着他,那些复杂的情绪交杂在一起。”

    堵在他的心里,堵住了他的泪孔。

    姜玉筱把脸颊贴在他的头,她并不想劝萧韫珩放下那些恩怨,哭出来。

    也不想让萧韫珩陷在憎恨里,出不来。

    她道:“那便顺其自然吧,哭不出来就算了,等哪一天哭出来了就狠狠哭一场,我都会陪着你,要是一辈子都哭不出来,那就哭不出来吧。”

    他的压力已然很大了,她不想给他过多压力。

    “当然,你要是以后找别人哭,我可不乐意了。”

    萧韫珩搂得她更紧,摇头道:“不会。”

    姜玉筱道:“我信你。”

    身上的人阖了阖眼皮,“姜玉筱,我累了,我想睡觉。”

    “好。”

    外面小雪纷纷,屋子里火炉时而发出滋滋声,两个人抱在一起,格外暖和。

    萧韫珩低着头,搂住姜玉筱的腰,把头埋在她的肩膀,她的手一直贴在他的后背,轻轻地拍,温柔得像哄着孩子入睡。

    他很快睡了过去,他实在太累了。

    听着萧韫珩的呼吸声,她渐渐地也睡了过去。

    梦做得支离破碎,雪下了很久,她迷迷糊糊掀开眼皮,被褥严实盖在身上。

    朦胧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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