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的黑月光: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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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让人哄着,哄不好就让他哭着,反正明儿他的爹娘就回来接他了,他并不想让这个孩子打扰太多。

    如若一定要打扰,他希望是他们的孩子。

    他忽然明白了姜玉筱说的小肚鸡肠。

    他望着她走在前头的身影,她手里拿着拨浪鼓,走远了,摇了摇,噔噔咚咚地响。

    “我小时候也想要个拨浪鼓,别人家的小孩都有,就我没有,老头子穷得叮当响,也不肯给我买,拿石头对付我,说敲起来也有声。”

    她抱怨,却也是笑着的。

    萧韫珩忽然想起有一遭,他们在集市上争执,她要买拨浪鼓,他不同意,认为都是小孩玩的,很幼稚。

    他要买棋,她也不同意,用拨浪鼓回怼他。

    他那时认为她粗俗的脑子不能理解他的雅兴,他更难以理解一个小孩子家的拨浪鼓,有什么好买的。

    他现在忽然理解了。

    “你若是喜欢这拨浪鼓,我给你买一百只也无妨,木头的,铜的,银的,金的,你想要什么样的都可以。”

    姜玉筱一笑,“你当批发呀,我又不是卖拨浪鼓的商家。”

    她转了转手里的拨浪鼓,听着它的声音,“我有一个就满足了,其实我也不是很喜欢拨浪鼓,就是想试试自己转的感觉,就像没吃过杏仁糕,想尝尝杏仁糕的味道,不过,你以后还是要给我买杏仁糕。”

    萧韫珩颔首,“好,给你买。”

    带孩子也是个磨人的活,姜玉筱一沾床就睡了,睡到日上三竿起来 ,旁边依旧空空,萧韫珩和以往一样,一早就去上朝,上完朝还有一堆公务,一直到傍晚才能见到人。

    她迷迷糊糊躺在床上,闭着眼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忘记了,伸了个懒腰,乌云翘着尾巴,跳到床上蹭了蹭她的脸,她摸了摸乌云的毛,眼皮骤然一睁。

    她突然想起家里还有个孩子要看。

    匆匆从床上起身。

    奇怪怎么也没有人喊她。

    那孩子只要醒来,不见她就哭闹得很,眼下一点声也没有。

    她穿过光影摇曳的长廊,屋外阳光正好,微风徐徐,她忽然一顿,撩起竹帘。

    看见院中金灿灿的银杏树下,萧韫珩一身淡青色的大袖衫,手里抱着一个孩子,一只手转着银杏叶子,教他认物。

    “满地翻黄银杏叶,忽惊天地高成功。”

    还闲情逸致地教他诗。

    宁静安详。

    姜玉筱眯起眼眸,静静地望着他们,忽生了岁月静好的感慨。

    除了,那孩子嘴里咿咿呀呀地说不出来,萧韫珩急道:“来,看我的嘴,银杏。”

    像极了他教她识字的样子。

    姜玉筱走过去,“万事急不来,他爹娘都不会喊,哪会说银杏这个词。”

    萧韫珩抱着孩子转身,手中的银杏被风吹走。

    “不会吗?他今早就在床上喊娘,虽然也模糊,但还能听得清。”

    紧接着,那孩子张着手朝姜玉筱,稚声稚气喊:“娘。”

    萧韫珩蹙眉,认真道:“她不是你娘。”

    小孩转头,又朝他喊了声:“爹。”

    萧韫珩震惊了一下,无奈道:“我也不是你爹,就算你喊我爹,她也不是你娘。”

    姜玉筱杏眼弯起,握住小孩的手,温柔地摇了摇,“竟然会喊爹娘了,阿姐和姐夫一定很开心,就是别等两个月后不认人了。”

    萧韫珩淡然道:“不会的。”

    算算时辰,昨晚百里加急拦截,现在应是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姜玉筱问:“你今天不公务吗?”

    萧韫珩道:“看你睡得香,怕孩子吵到你,替你看一阵,也当休息了。”

    “哦。”她点了点头,转而疑惑:“不对呀,我抱着不哭是因为我长得像他娘,怎么现在你抱着也不哭了。”

    萧韫珩扬唇,“可能,是因为夫妻相吧。”

    或许吧。

    姜玉筱也想不出别的理由。

    她把乌云抱出来,在院子里摆了一张长桌,娃娃趴在上面,萧韫珩教他数数。

    她躺在摇椅上抱着乌云,抚摸它的毛发,乌云惬意地发出咕噜声。

    另一张小桌上茶水沸腾,咕噜响,里面加了桂花、蜂蜜、金桔、馥郁的果香扑鼻,萧韫珩在里面夹了几朵菊花,隐隐又渗着股清香,沁人心脾。

    时而几片银杏叶落在身上。

    萧韫珩拿着银杏叶教娃娃数数,没想到真能说出个一二三四五六七。

    午后的阳光温暖又催人慵懒,姜玉筱捏着一片银杏叶挡在眼前,捏着柄转了转,阳光忽暗忽明。

    “萧韫珩,你说银杏能活多少年。”

    她原本想托人照料那棵在破庙里陪了她很多年的树,但听说去年老死了。

    也是,那棵树都差不多活一百年了,人都不一定能活一百年。

    萧韫珩让娃娃坐好,倒了一杯茶,“据古籍记载,大约能活一千年,昭德寺就有棵古杏活了两千年。”

    “这么久。”姜玉筱惊讶。

    她知道猫的寿命最多是二十年,人活到一百岁已是不易,每天总有人死去,新的生命又开始。

    她不是很在乎生命的长短,只是害怕别离。

    她突然伤春悲秋,问萧韫珩:“萧韫珩,你害怕死亡吗?”

    “还好。”他轻轻地抿了口茶,放下茶盏,“比起死亡,我更怕重要的人或物离我而去。”

    姜玉筱点头,“我也是。”

    他忽然道:“那我们就不要别离。”

    姜玉筱捏着银杏叶一愣,莞尔一笑,“这哪是能控制的。”

    她抬起身,对上娃娃茫然的眼睛,突然想起还有个小人。

    “忘了忘了,小孩子面前说这些,我们不提了。”

    三个人一只猫在院子里坐了一下午,一直到傍晚,阿姐和姐夫回来抱孩子。

    姜玉梅道:“说来也是奇怪,你姐夫上头忽然派了个人来接替你姐夫的任务,也好,你姐夫不想去,我也不想让你姐夫去。”

    人走后,姜玉筱看向还坐着斯文喝茶的男人,傍晚天边日落熔金,竹子板的凳子浮了层明黄。

    “我姐夫是你派人截回来的吗?”

    萧韫珩微微颔首,“嗯。”

    他抬睫,背对着夕阳,眼底一片晦暗。

    “你的神情为何低落,是不开心吗?”

    “没有。”姜玉筱走过来,坐在躺椅上,倒了杯茶。

    “我是想谢谢你的,替我阿姐和姐夫,以及那孩子认亲,带起来也的确麻烦,所以也替我谢谢你。”

    萧韫珩蹙眉,“那你为何看着不开心。”

    她抿了口茶,桌上还摆放着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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