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的黑月光: 2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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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场面,脚如打了钉子在地僵硬住。

    秋桂姑姑得了消息匆匆进来,跪在地上俯着身子,扯了扯她的裙摆,小声提醒。

    “侧妃,还不快拜见太子殿下。”

    姜玉筱反应过来,腿一软倏地跪地,脑袋抵在冰冷的地板上。

    “拜……拜见太子殿下。”

    她的嗓音都在颤抖。

    萧韫珩余光瞥了眼地上的人,承乾殿还跪了一众人,乱得很,他抬了抬手,吩咐,“你们,都下去。”

    “是。”殿中人不约而同道。

    姜玉筱也跟着说是,动了动酸疼的膝盖,人还是茫然的,跟在秋桂姑姑身后一同下去。

    “姜侧妃留下。”一道冷声。

    她身一打颤,求救地看向秋桂姑姑,不料秋桂姑姑神色惊喜,朝她点了点头,似是在鼓励。

    寝殿寂静无声,月影婆娑,姜玉筱低着脑袋,揪着素袖,手心微微出汗。

    她的脑子还是一团糨糊,怀疑今夜可能是一场梦,于是揪着袖子顺便揪了下自己的肉。

    好疼,她蹙了蹙眉头。

    萧韫珩鹤姿长身而立,望向鹌鹑似的缩头缩手的人,迈出一条腿。

    地上的影子移过来,姜玉筱抬头,看见墨衣玉冠的男人一步一步走来,清冷漆黑的双眸紧紧凝视着她,越来越近。

    她气息一紧,咽了口唾沫,盯着眼前熟悉的面孔,缓缓开口,“你……是太子?”

    他无声,衣上银纹五爪蛟龙和周遭矜贵的气息已应。

    她忐忑地开口,“那……你是王行吗?”

    他颔首,嗯了一声,朝她逼近。

    轻启薄唇:“四年前,为什么不告而别。”

    她忽然失踪,从此杳无音信,像片雪花落在地上融化了。

    姜玉筱反驳,“我哪有不告而别,我留了纸条的,虽然那时错别字多了些,但也能大致看懂。”

    他一顿,张口:“没看见。”

    兴许是掉在哪个角落被火烧了。

    他又问:“那你做什么去了。”

    “这说来话长了,你突然浑身长红疹子,我叫大夫来给你看,说是染了瘟疫,说你没救了,除非是有特效药,那特效药要一百两银子,当时那可是天价,把我卖了都卖不到一百两银子,我想着先买点别的药吊着一口气,我身上一直有块玉佩路过当铺试试能换多少钱,不问不要紧一问吓一跳,那玉佩竟然值一百两银子,而且那老板认得这玉佩,玉佩上的盖字其实是姜字,我这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可是当了玉佩我就没办法认祖归宗了,船就两班了,傍晚的和第二日早上的,过了这两班河面就封上了得等明年开春,那坐一趟船还要八两银子呢,抵我们所有家当,我就纠结,一路上都在哭,后来遇到了宋家少爷,他说他愿意帮助我筹一百两银子,我想着这样也好啊,我坐第二日的船走,等我认祖归宗等你病好了,就把你接过来一起玩,谁想到你突然死了。”

    她说完口干舌燥,原本发寒汗毛竖起的后背发热,覆上层薄薄的汗。

    “你坐的去兖州的船?”他盯着她问。

    “是的,但是我船坐一半就冻裂了,我趴在一块木板上漂到埠州去了,也是凑巧,我爹娘当时被贬到了埠州做官。”

    说完她觉得不对劲,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去兖州,你找过我?”

    “没有。”他摇头,“凑巧听附近的人说的。”

    “哦。”姜玉筱点点头,“不过多亏了宋少爷治好了你的病。”

    “孤没有染瘟疫,只是误食了东西过敏,那个……”他忘记那个人叫什么了,蹙了蹙眉头想起姓,“姓宋的也没有来,听说跟家里人闹了矛盾,被关了禁闭,后来也去了兖州。”

    “这样呀。”姜玉筱惊讶了一下,十分生气道:“那庸医,差点坑我一百两银子。”

    她问他,“那后来呢,我们的屋怎么烧了,屋里的焦尸又是谁?”

    他漫不经心回,“是郑志牛,他出狱了寻仇报复,打翻了烛火点燃了屋子,后来……”他顿了一下,“孤手下的人及时赶来把他杀了。”

    “原来如此。”

    姜玉筱越想越不值得,害她为那具焦尸哭那么久,还让人把那焦尸在岭州厚葬,她等会儿就写信叫人把棺材掀了锉骨扬灰。

    凉风吹醒了脑袋,细细数来,他们之间竟有这么多阴差阳错。

    他今夜一字一句质问她,她算是明白了。

    姜玉筱抬起头看向他,轻声问:“所以,你是一直在生气,怪我离开?”

    “没有。”他偏过头,淡然道:“孤说过,孤不会在意你的离开。”

    姜玉筱哦了一声,又低下头,看来是她想多了,王行从来都是副淡漠孤高的样子,从不会在意她的事。

    况且他现在不是王行,是太子萧韫珩。

    岭州一年不过是他光风霁月人生里一段最不值一提的事。

    萧韫珩走向床榻,扫了眼床上盖着被褥的纸人。

    姜玉筱不经意一瞥,顿时想起她方才在床上开的玩笑话,两眼一黑。

    硬着头皮讪笑问:“那个,你在窗口听了多久。”

    “不久。”他嘴角微不可见上扬,溢出丝讥笑,“也就听到了一度春宵,这么多年了,你还是那么厚颜无耻。”

    “我……”姜玉筱想辩解。

    其实她现在比以前好多了,她以前粗俗的话张口就来,如今再对着他,或许是长大了的缘故,或许是学了礼义廉耻,或许是多年不见生疏了,或许他如今是太子,她对着他,突然有些难以启齿,断不会像从前那般胆大妄为。

    她还是想为自己辩驳,“陛下将我许给太子做侧妃,成婚的是纸人,我是对着纸人太子说,不是真人太子,殿下不必混为一谈。”

    她还是总能编出那么多理由,萧韫珩开口,“来人,把这纸人撤下去。”

    宫人进来把纸人抬了下去,墙上还贴着大红喜字,花生桂圆莲子高垒,红绸绕梁,朱纱飘曳,大红色团花盛放,好似真的成了婚,洞房花烛,新婚燕尔。

    萧韫珩命人把屋里的布置都撤了,寝殿仆人来去匆忙,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寝殿喜庆的装饰都撤了,只剩下雅青烟墨的帷幔罗帐,和肃穆典雅的陈设。

    姜玉筱坐在床上,足尖并拢,手指缠着腰带望着又匆匆走的仆人们,茫然,不知所措。

    萧韫珩坐在一行沉木案前,身后是扇硕大的水墨丹顶鹤画屏风,紫金香炉檀香袅袅,隔开了两人。

    透过烟雾,她看向王行,准确来说是萧韫珩,他跟少年王行不同,棱角更分明,面孔更硬朗,更儒雅矜贵,同时变得成熟稳重,多了储君威仪之气。

    方才站着时身高从原先比她高半个头到一个半头。

    察觉到视线,他握书漫不经心瞥了她一眼,冷不丁一句。

    “你怎么还不走。”

    除了说话一样令人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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