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雀芙帐中: 12、杀猪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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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狭小的竹屋内,几个被五花大绑的男子被扒了上衣依次吊在房梁上。

    竹鞭破空声噼里啪啦。

    几人被堵了嘴,身上鞭伤纵横交错,只能发出痛苦的呜咽。

    “说不说……说不说。”

    一个高大的男人拿着鞭子,又一鞭挥下去。

    “嘴挺硬,不说是吧。”

    呜咽声又响起来,此起彼伏,又说不出一句话。

    男人慢条斯理地将鞭子浸到一旁的盐水里。

    “不说,我让你们不说。”

    “啪。”

    一鞭子下去,被抽打的人背上多出条渗血的长痕,其中一人双腿一蹬,昏死过去。

    喂完兔子的诸十二走进来,正撞见诸十三拿盐水往几人身上浇。

    “你想问他们什么?”

    “不问什么就不能抽了?”

    诸十三放下盐水,拿起鞭子又落下十几鞭。

    “我看刑讯的那帮兄弟就这么干的,抽着过瘾,你试试?”

    诸十三抽够了,将鞭子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翘起腿饮桌上的粗茶。

    诸十二皱起眉头。

    “赶紧将人处理掉,不要生事。”

    “我知道,这不是还差一个吗?”

    诸十三已经将茶水饮尽,诸十二将怀里的兔崽子放下,目光落在那截鞭子上。

    “你说咱们该不会要一辈子守在这里吧。”

    郎主只叫他们护着这女子,却没告诉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江陵。

    刀口舔血的日子过惯,待在这两月,骨头都松了。

    诸十二没有回应。

    诸十三一扭头,见他拿起了桌上的鞭子。

    诸十二挥着鞭子。

    “猪狗不如的东西,让你们调戏妇女,你阿爷我今天就给你几分教训。”

    ……

    哐当一声,竹屋的门被踹开。

    一个双腿双手被捆的人飞进来,如同死狗般在地上滚了几圈。

    冷脸的男人走进来。

    他生得最高,面貌也最冷峻,一条长长疤痕将左颊生生划开。

    诸十二走到捆得如蠕虫死狗一般的人旁边猛踹了几脚。

    他被一块烂抹布捂住了嘴,面容依稀可见是那日宋涟躲着的人。

    “哟,来齐了。”

    诸十二足尖抵着地上人的脸,蹲下身从腰间抽出把错金刀,把玩了一会儿,在那人脸上划下一道,欣赏那人惊恐的眼神之后手腕一翻,噗嗤一声,刀刃没入那人心口处。

    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一点声响,那人如同虾一般拱起,随后整个身子软了下去。后面被吊起来的人瞳孔散开,满目惊恐。昏死过去的人刚睁开眼,见尖刀抽出,一条血线飞溅出来,温热黏腻的液体溅在脸上,两眼一翻,又昏了过去。

    “别玩了。”

    进来的男人眉目间煞气翻涌,嗓音沙哑如同砂纸磨过。

    “那女子今天出了门,现在还没回来。”

    面前的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从中读出了对方的意思。

    那个婆子……

    诸十三放下鞭子,诸十二将袖子撩起,兴奋地舔了舔下唇。

    “来活了。”

    ……

    另一边,狭小逼仄的耳房内,宋涟一只手攥紧衣衫的下摆,另一只手抬起来拂过耳鬓,仍撑着镇定。

    却不知自己连嗓音都抖起来。

    “你可是今天来拿药材的人?”

    宋涟一面说着,一面暗自往门口退去。

    那人却反手将门闩上。

    宋涟脸色一变。

    来人笑起来,一张脸似油饼摊开,步步走近。

    “药材,是来拿药材,钱在我手里,小娘子过来拿啊?”

    宋涟踢翻一旁的桌子,将他隔开,跑到门前,却无论如何也打不开门。

    她拼命地拍着木门,门框上的灰簌簌落下。

    “来人啊,开门。陈大婶……陈大婶。”

    那人邪笑着走近,同墩子一般压过来,宋涟看着那张褶皱遍布、流着油汗的脸,几乎能闻到那张嘴里飘过来的臭气。

    “别过来……”

    宋涟尖叫着后退,整个人抵在门上,双手颤抖。

    “装什么装,你过来之前,不早就想到会这样了吗?”

    不然谁会出双倍的价钱买那些破烂。

    一个没父没母的东西,不知早被多少人玩过了,还在爷面前装。

    对方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污言秽语层出不穷。

    那只肥腻的手已经摸到了她身上,门拍不开,宋涟闭上眼,拔下头上的木头簪子,对着肥猪的脖颈狠命扎下去,偏偏那人身上膘肥皮厚,竟然没有刺穿。

    “啪。”

    苟肆吃痛,一掌扇去,又攥住宋涟的头发在地上拖行,粗暴撕扯她身上的衣裙。

    宋涟一张脸高高肿起,手里攥着那只簪子,全身上下抖得厉害,咬着牙上下乱戳。

    苟肆彻底被激怒,勒住她的脖颈。

    空气越来越稀薄,宋涟脸上已经变得青紫。眼泪与头发糊了满脸,大口大口地喘气,一双手渐渐垂了下去。

    苟肆狞笑着松手,又去解自己裤腰,将人翻过来便想行事。

    下一秒一只木头簪子刺过来,噗嗤一声。

    宋涟攥着那支簪子,终于哭出声来,血顺着手往下流,她几乎已经失去思考的能力,手上用力,木簪在眼窝中翻动、搅拌。猪叫一般的嚎叫响起来。

    簪子断了。

    苟肆大声尖叫着,站不起身,在地上滚动。宋涟顾不得其他,撕开他脱在地上的衣服,将人反手绑了起来。又将剩下的衣料塞进了他嘴里。

    做完一切,她环顾四周,端起桌上粗劣的陶瓶狠狠砸向了窗户。窗户裂竹般向外开,粗陶碎片散落一地。

    她翻身出去,四周静悄悄的,大门紧锁。

    难怪她方才喊叫都没有人发觉。宋涟踩着院里养着金鱼的大缸翻出了院墙,一路狂奔,风声在耳边响动,眼泪流不完似的掉。她不敢回家,便直往荒山上跑。

    荆棘划破了她的衣裳,划破了她的手脚,划破了她的脸,最后将她绊倒在野地里。

    宋涟再也跑不动了,仰面躺倒在地上。

    天上的星子依旧在动。

    咸涩的眼泪划过伤口,火辣辣的疼。

    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宋涟已经分不清天和地,荒草和树丛,也分不清为什么而哭。

    为那个女孩,为江伯,还是为她自己。

    苟肆不会放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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