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沦为笼中雀后: 16、冷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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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场的都是人精,很快就知道这场旨意的缘由。

    深夜传召,定是有人进献谗言,而且手段高明,挑拨成功。

    顾玄凛眼皮掠低,伸手抵住萧澜的肩膀,“本王去去就回,你早些休息。”

    萧澜应下,走到屋内把披风拿出来,“外头风大,王爷披着吧。”

    顾玄凛挑眉,“真觉得本王弱不禁风?”

    “怎么会,”萧澜踮脚,双手环过他的脖间,沿着肩线系着披风,“下官知晓王爷不惧风雪,但也想为王爷抵御些许。”

    不怕冷是一回事,有人担心冷又是一回事。

    顾玄凛垂眸看他,目光掠过他白皙的指节,食指上的红痣若隐若现。

    “外头风大,你别出来了,先睡下。”

    “好。”

    萧澜声音轻轻的,“雪天路滑,王爷慢些。”

    这些像唠叨一样的嘱托之语,顾玄凛向来是不屑的,但今晚他听得异常认真,还破天荒地应了声好。

    连谨小慎微的王府长史,都忍不住露了点见了鬼的脸色。

    难道夜太深了,他找的这人不是王爷?

    萧澜目送顾玄凛离开,回房熄了灯。

    夜色被厚重的马蹄声撕开,顾玄凛还没到宫门,就先看到了顾泯的车驾。

    他下马行礼,早有宫人掀开车帘,轻声禀告。

    顾泯一晚的郁色在见到顾玄凛的那一刻消失殆尽。

    他露出笑容,拍着身旁的位置,亲亲热热地喊,“叔父快来,外头冷,别骑马了。”

    仿佛下旨深夜召见的人不是他。

    顾玄凛也不推脱,把马交给躬身上前的侍从,长腿一跨,上了车。

    “这么晚了,皇上怎么还出宫?”

    顾泯双手抓着他的手臂,把头靠在上面,“朕睡不着,想寻叔父。”

    “皇上有烦心事,传臣就是,怎可私自离宫?”

    自古以来,皇帝离宫,都是头等大事。

    若是皇帝在外不慎遇点什么事情,整个国家都会立刻陷入混乱当中。

    顾泯听出顾玄凛的责备,觑着他的脸色,好一会儿才说:“是今日猎场血腥,朕一个人害怕,才想立刻见到叔父的。”

    顾玄凛的脸立刻冷了下来。

    他与西渠的交战一直在林中,出来后就立刻派兵卒前去打扫,绝不会让皇帝看到那些场面。

    可见,定是有人跟顾泯说了什么。

    他掀开车帘,鼻梁染着微暗的雪色,衬得一双眼睛极冷,“今日跟在皇上身边伺候的人是谁?”

    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情,侍从无从说起,又不敢不回话,吓得一个个地跪倒在雪地中,大气不敢出。

    “跟他们没关系,”顾泯先前装出来的喜悦如潮水般褪去,只剩阴郁,“是朕寻叔父不见,自己在猎场里转了几圈,看到了些不该看的。”

    这话说的极有水平。

    既指责了顾玄凛的不辞而别,又把周围所有人摘的一干二净。

    顾玄凛攀住车厢的手一顿,缓慢转过了脸。

    “是么。”

    “那皇上来之前,又见了什么人?”

    顾泯被他的气势所摄,硬着脖子,“没见谁。叔父怎么一直在质问朕,朕也想问问,叔父去哪了?”

    心虚之人,就会急着反问。

    “臣回府,处理了一些政务。”

    “是吗,可有人跟朕说,看到叔父带着人,不知去何处潇洒了。”

    顾泯气急,把尹长戚千交代万交代千万不能说出去的话说了出去。

    顾玄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蟒袍外的手背青筋浮起,宽大的腕骨裹着猩红衣料,分不清原本颜色。

    顾泯突然心口剧跳。

    下午,就是这样的一只手,挽弓,杀了好多人。

    也是这样一双手,在先帝去世那个晚上,挽着强弓,守在他面前,一个个地,杀掉所有不听话的,觊觎他皇位的人。

    如果自己不听话的话,也会遭到这种对待吗?

    顾泯的脸一点点地白下去。

    “皇上,此人几句话就能挑拨你我关系,必是祸患,请皇上将此人交给臣处理。”

    顾泯只是盯着他的手,手指用力地揪着车枕,整个人陷入了偏执和恐惧中。

    这样一双手,这样一双翻云覆雨的手,最终也会移到自己的脖子上吗?

    顾玄凛又重复了一遍,“皇上。”

    顾泯突然提高了音量。

    “不,我不要!我、朕不回去!”

    “皇上,”顾玄凛眉压着眼,周身气势沉到摄人,“朝局不稳,西渠未走,您在宫外不安全,臣先陪您回宫。”

    顾泯眼睁睁地看着,那双青筋遒劲的手,朝他伸了过来。

    恐惧会催生勇气。

    顾泯甩开他的手,猛地起身,头上的冠撞到车壁,掉了下来。

    “朕说了!朕不回去!!”

    “来人,摆驾摄政王府!”

    地上侍从,没有一个人敢起身。

    顾泯气急败坏,一把抽出车上长剑,指着地上的侍从们,声嘶力竭,“朕说了,摆驾摄政王府,违令者,杀无赦!”

    皇帝如此,无人敢再怠慢。

    车队沉默地驶向摄政王府。

    顾泯吼完那句话后,就双目紧闭地瘫软在位置上流泪,顾玄凛则一言不发,眉眼漠然。

    摄政王府灯火通明,长史纪桓在门口跪迎,其余府兵肃立两旁,噤若寒蝉。

    顾泯跳下马车,无视跪了一地的人,径直往府内闯去。

    纪桓在顾玄凛经过他身边时,压着声音快速禀告,“已经让白逸去通传,让帝师做好面圣准备。”

    顾玄凛脚步未停,眉压着眼,寒意森森。

    他倒是不惧怕萧澜在王府的事情被发现,只是皇上今晚的心绪极端,怕他连西渠的不高兴一起算进去,和萧澜有了距离。

    顾泯走的飞快,王礼提着灯在后面追,“皇上,慢些,慢些!老奴给您掌灯!”

    “皇上,”顾玄凛跟在他身后一步之遥,“您想查看何处,臣为您引路。”

    顾泯不理他,首先冲向了平日顾玄凛起居的主殿。

    殿内陈设冷硬简洁,一览无余,桌案上只有几本兵书,并无半分旖旎痕迹。

    他像个无头苍蝇似的乱撞,出来就往西走,又转向几处厢房,客院,甚至去了书房。

    每一处都门窗大开,灯火通明,干干净净,毫无藏匿的地方。

    顾泯的脚步开始虚浮,怒火中烧后的疲惫和不安交织上来。

    平日不怎么亲自走路的皇帝腿发软,他咬紧下唇,再次推开一间房门,肩膀瞬间垮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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