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苞莓果: 17、Chapter XV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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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能降服。

    可雪来从小就有这位昂贵而冷漠的前锋的说明书。

    他从来吵不过雪来,不争论就是理屈词穷了,吵不过,可能在生闷气。

    ——但如果一直不理他,他又会主动破冰。

    很莫名其妙,但又很遵循规律的家伙。

    -

    夜风凉湿,一阵长风吹过来,雪来穿白苎麻裙子,站在外面被吹了个透心凉,女孩子晾他一分钟,无意识打了个哆嗦,刚想和他说声再见——

    “你不冷吗?”

    周撼江出声问。

    “……”

    我就说吧,遵循规律。雪来嘀咕。

    雪来觉得外面冷,也不想和他玩了,吸吸鼻尖:“有点。所以我先……”

    ——我先回去啦。

    但话还没说完,周撼江就俯身开了车门。

    “咔哒”一声。

    他手扶车框,上身向里探,从副驾上捞出件偏厚的运动外套,旋即向雪来一掷。

    “穿上。”他扼要道。

    年轻前锋动作毫不温柔,甚至有点粗鲁,但确实是为了她好;雪来被他外套拉链砸了下脑袋,哎呀一声,手忙脚乱拽起外套,余光不经意地向他开的车里一瞥。

    副驾上有个礼物盒。

    盒子分量十足,外裹明纹雪梨纸,顶缀莲花暗纹的丝缎带与干玫瑰,并以火漆封实。

    ——一看就是要送女孩的包装。

    雪来吃惊地眨了眨眼。

    好像是个首饰盒?

    而不待雪来发问,下一秒,周撼江“砰”地关车门,隔绝了雪来惊讶的视线。

    “……”

    是诶。雪来闷闷扒拉他的外套。

    ——他和我一样,我们都长大了。

    女孩子忽然打心底里泛起一点突兀,且难以被察觉的羞耻。

    “——穿上。”周撼江冷淡道。

    路灯下,他冷眼瞥雪来与她怀里的外套,不耐烦道:

    “到底磨叽什么?”

    对上我就这破德行。雪来一秒抽离羞耻,气呼呼瞪他一眼,套上周撼江外套,从长到堆堆的袖子里挖出自己的爪子。

    被瞪的周撼江视若无睹一伸手,示意雪来将手里东西给他拿,专心穿衣服。

    青年身形极为挺拔,背脊腰臀无一刚劲、修长,极具张力。

    “好可恨的大高个。”雪来拉拉链,悻悻地说。

    周撼江:“我又不是一天长起来的。再说小时候你也没我高。”

    “那时候你也没比我高太多。”雪来气鼓鼓地说。

    雪来拉上拉链,刚想随便找个由头,和他道别——

    周撼江突然出声。

    “队长下滑了。”他说。

    -

    雪来那下连动作都顿住,人都呆了:“啊??”

    “依萨下滑了。”

    年轻前锋说。

    雪来楞楞的:“怎么会……他上赛季不还……”

    周撼江冷静地说:“季前赛对抗很弱,谁都不想受伤,都收着劲儿——但这样了依萨还是扛不住。跟他对抗的罗佛森边后卫身价很低,技术非常粗糙,块头也普通,本来是个铁板钉钉的薄弱点——但我观察,但队长跟他对抗三次,都落下风。”他说。

    雪来:“……”

    “我看他很多年。从没见过他身体对抗的时候,吃亏吃成那样子。”周撼江说。

    “应该是因为夏窗休息了一个月的原因吧……?”雪来声音有点飘忽,下一秒就笃定起来,讲:“不都这样吗?竞技都是这样的。状态起起伏伏,谁都别想场场神勇。可能多多踢几场找找状态就好了。”

    “但反应也明显慢。”

    周撼江平静地说。

    “——而反应速度从来都不会骗人。”

    “……”

    ——他说的问题必定存在。雪来想。

    这是周撼江。周撼江对这项运动有种上帝般的洞察力。

    雪来从小就听爸爸反复提起,周撼江眼中的比赛,与他人看见的,不是同一场。

    小雪来眼睛拼命追着球跑的时候,小周撼江哪怕身在场地最偏远的角旗处,都能掌握全局。那是近乎神勇的、被造物主所恩赐的——他不仅本能地知道球在何方,更能本能般洞察场上剩余二十余名球员的薄弱之处。

    无论薄弱的是球员站位。

    还是技术与身体。

    ——拥有这种洞察力的人,凤毛麟角。

    而这甚至只是这个人参天葳蕤的天赋树中的一小枝分叉。

    雪来忽然有种说不出的难过,抬头看周撼江,问:

    “……你确定不是你看错了吗?”

    “也有可能,毕竟只是一场比赛。”周撼江坦白地说。

    周撼江略一顿,淡淡道:“但队长毕竟已经三十四岁了。我们总要做好准备。”

    雪来说不出话。

    球员,三十四岁是个坎儿——在此之前可以靠严苛的饮食、训练与比赛延续竞技状态;可一旦迈过三十四岁,断崖式的下滑随时可能到来。

    他们从小,每个人都跑得很快。少年们在一百二十码长的绿茵上健步如飞,如离弦的箭。

    ——可时间是少年人永远跑不赢的敌人。

    岁月慷慨放达地洗去一名少年的青涩,赠他欢呼、胜利、奖杯与鲜花。

    又残酷地带走一个球员的青春。

    雪来也曾是欢呼声中的一员。

    “……”

    路灯下,雪来心里难受,小声说:“你看错了。”

    周撼江没出声,只静静看着雪来,点了点头,表示或许。

    他认同了,雪来却控制不住,莫名地鼻尖发酸。

    或许是一天跑来跑去太累,思绪太庞杂;或许是因茹斯汀和依萨身上承载的、清晰的岁月,与岁月的无法弥补;也或许是因眼前这个混蛋周撼江。

    ——这家伙真是欠杀。雪来想。

    欠杀的混蛋微一低头,看了下腕表。

    “不早了。”他漠然地说,“我不能让你在外面游荡到这个点。我送你去楼下。”

    雪来想到队长,总愿意自己偷偷哭一场,对他讲:“我们工作室离我家也就三百米不到——我租房还是很注重安全的。就这么近,我自己走回去就可以了。”

    周撼江坚持:“我送你回去。”

    那好吧。雪来不再推辞,低头看了看身上宽大过头的训练外套,看看脆饼,又扭头瞅外套主人车里的精致礼盒。

    首饰盒子呀,是给女孩的。雪来从小见多识广,一眼就明白。

    ……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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