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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尔来伶仃百春秋》 20、千钧将一羽(二)(第2/2页)
打发走了,他怕是再养一个月也不好下床。
春悯已开始怀念在百文京里无人认得的日子。
这会儿轻都大街上自然是没什么人的,他左晃晃右看看,总算是挪到了光华殿门口。守门的朱云骑见了他便点头,显然是认识,但还是按规矩向他索要出山玉以校验。
朱云骑是尊君一手组建的军队。大多是当年在人间时便同他一起戍边的旧部及其后代,或是飞升或是被点化,哪怕成了仙,仍愿意为谢晏马首是瞻,供其驱策,可见谢晏的将才,确实是生来便适合当官儿的主。
春悯掏袖拿玉,指尖摸到了别的东西,一并拿了出来。
出山玉交给了朱云骑核验,手上那刻了“珠玉”二字的通行令在他手心里暖出了点温度来。
他看着上面那两个字,觉得这名儿假得不能再假,上街大喊一句能有四五个人应,很没有诚意。
玉还了回来,春悯便往殿内走去。手上把那通行令翻来覆去的,又想起了李四,说来他着实对不起那小兄弟,说好了一并进轻都,却在临门的时候把人抛下,着实不是东西。
“如今我已有了出山玉,算来也是神仙了,若他还在附近,不知能不能把人给带进来……”
转念又想到方因方果那俩小项庄。
“算了,这观礼不是什么正经热闹,他那身手,还是别来了。”
按旁人的说法,这祝礼有五项,分别是开坛、点香、献乐、献舞、礼赞。春悯从侧门溜进光华殿时,殿内正在献乐的阶段。
偌大的光华殿里,东位最上首设四位,分别为“风雨雷电”人本四仙的位置,人本四仙并无人形,也不曾来此,只设座,而不见形。其下三座,为三始神的位置,除却春悯,剩下二仙都在封山,自然也没来。
再往下,十二金座摆成一弯月弧,乃汴翎十二席的位置。尊君坐在最中央,其余人以席位依次坐下,这十二席便是如今白玉京主事的十二人,眼下空了三个座。
台阶之下,便是其余的圣者和真君在分座两列,各自带来的点化仙则再往外排座。
大殿的中间便是献乐的祝礼众。
只见那鲜红氍毹之上,金石丝竹一应俱全,匏土革木一个不落,人人穿黑金底色的祝礼服,脸戴花面红白面具。
春悯便见居中一人木椎落下,祝音声起,随即一旁道人击缶定调,鼓声再接,丝竹携笙起兴,编钟重奏,声声如海潮澎湃,又有金戈铿锵锐意,眼前竟是陡然乍现那万马奔腾,杀敌御外的边塞之景!
这一曲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见所未见,与礼不和,却分外震撼人心。
坐下人人静默细听,时而摇头,时而垂手,时而敲击指节和音,无不沉醉。春悯对音律一窍不通,却也觉得这乐曲着实动人心魂,他靠着光华殿的柱子边,一边享受这音乐,一边往其余的祝礼众里观望。
他在找人。
那自称“珠玉”的黑衣人。
眼还未往那望去,便已有一道视线飘来。
春悯没有坐在给他预留的那位置,大庭广众之下迟到还坐那么高,想想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那位置他都觉得尴尬,于是只躲在柱子旁,并没有人发现他。
可那视线却已悠悠落在他身上,他抬眼时,便与祝礼众中那一身金红冕服的人四目相接。
此人一身逾制的团龙纹红袍,穿着的是朝臣服,画的是帝王图,前蔽膝,后曳地,内补玄衣,坠白罗大带,腰扣金镶玉带,袖口露出素纱中单,足蹬高筒毡靴,鞋头翘起,缀着绒玉。
头上的青丝前半部分,团在爵弁之中,后半部分却又放下,如泼墨倾倒在那艳红袍身上,又饰着几串琉璃珠帘,两耳的赤红明铛在雪白的脖颈间摇曳,不伦不类到了扎眼的地步
所有人中,只他打扮显眼,连礼花面具,也独他的那个只遮了上半张脸。
想来这便是最后负责礼赞的祝祷。
春悯打量着那露出的下半张脸,与在东风楼里见到的那个比对了一阵,确实一模一样,想来这便是这祟物的本相——至少是最常用的皮。
也不知道是不是捏的,回头帮虚真打听打听。
那人面具下的视线定在春悯脸上,嘴上带笑,手上漆金黑扇在在掌心轻轻敲了敲,忽而一偏头,头上的珠串倾斜,扇子也指了出去。
虽遮住了上半张脸,那带笑的下半张脸仍是美得惊心动魄,尤其是这般暗中眉来眼去,莫名叫春悯有种大庭广众之下偷.情的背德感。
以至于他看了好一会儿,才顺着那人扇子偷偷指向的地方望去。
预备献舞的队伍,正候在另一侧。
其中有一人,既不太高,也不太矮,既不太瘦,也不太胖,是很普通的身形,穿着统一的服制。可形容猥琐,含胸驼背,两股战战,还在咬自己的指甲,嘎吱嘎吱的似乎还带响。
不得了,哪怕带了全幅面具,春悯也一眼就瞧出来是谁了。
那李四竟混在祝礼的队伍里进了轻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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