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来伶仃百春秋: 16、金玉满楼(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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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上楼梯也不见有半点异动,一楼的歌舞声也眨眼便。

    “你们行走江湖,怎得连银子都不带?”宫芍对方才那暗流涌动一无所知,只知这几人连二两银子都掏不出来,想来不是什么名门修士,“推酒门都不至于这般寒碜。”

    春悯闻言侧目。

    “小公子说笑了。”青白觑着春悯的神色,忙解释道,“推酒门门内向来克勤克俭,如何能说是寒碜?”

    宫芍不以为然:“呵,没钱就是没钱,那推酒门门主把自己那儿当作收留外头孤儿的地方,不挑根骨,又养一群一群没爹没娘吃饭的嘴,其他门派的资助也一概不收,几百年了,没穷垮我都觉得倏山仙庇佑,谁知道还能撞狗屎运出个严必行这样的——哼,不提也罢!”

    没曾想在这里竟也能听见自己的仙号。春悯略微歪了歪头,想起了些什么,又问:“说起那严必行——方才我与他提到你们跟我说的人,他做什么那样生气?”

    宫芍在外面没听到他和严必行说的话,闻言饶有兴趣道:“哪一个?”

    “就是那个十二岁轻芽,十五岁成瓣,十七八岁就——”

    “爹!”青白忽然大喊一声,“您快瞧这二楼!”

    说话间,几人已行至二楼。

    这层比一层确实安静,只有几张陈旧的桌椅和茶壶。

    桌椅边飘着些人形的黑影,似是在此落座的茶客,没有实体,似拓下来的剪影。

    二楼的窗被支了起来,夕阳的余晖斜射,将窗框的影子打在了桌边的人影上,乍一看,像是一根长杆刺穿了人的脑袋。

    他们在周围转了一圈,发现这一两黄金买来的雅座十分货不对板,一应桌椅都分外陈旧,残缺的椅子脚上绑了麻将,坐上去晃晃悠悠的。“好茶”更是无中生有,那茶水分明带着一股油渍味儿,周遭人影簌簌,虽只有影子看不分明,却能隐隐听见他们的对话。

    “欸,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

    “就赵家啊。”

    “哦,赵文清!”人影如烛火微微晃动,“知晓知晓,说是一夜成了穷光蛋,连房子都当出去了。”

    “可是赌成这样的?”

    “不知道,谁问他也不说,我昨个儿见他在铺子前买饼,掏了半天的兜儿都没凑齐三文钱!”

    周遭的人影纷纷笑了起来,独角落里盘坐的一人不动。春悯斜眼望去,那人是此间幻象中唯一清晰的剪影,正坐在桌边,手里捧着茶杯,颤颤巍巍地往嘴里送了那满是油渍味儿的水。

    宫芍也认出来了,惊异道:“那是疏怀圣者?”

    或许是头回喝这样次的茶,那影子转过头,像是想吐。可又不得吐,于是只默默咽下,袖子扫过嘴边,分不清擦得是嘴角,还是眼眶。

    飞升前的事,春悯都只从旁人嘴里提起过。

    狂语真君陆不苦曾与他说,当年中青被围,春悯等人想尽办法混出了城,向最近的风镜城求援。

    风镜城彼时也已混入了诸多妖邪,他们避人耳目找到了赵文清,请求对方向中青供粮草和灵石。

    来回风景城和中青乃九生一死的险路,持续的支援是行不通的,中青能撑多久,端看春悯那一趟能带回去多少。

    本以为最多只能求到半月的粮,灵石都不曾奢望。没曾想这赵文清闻听此事,竟毁家纾难,变卖了整个赵家的家财。

    他家三代单传,他父母早逝,他又未婚,不必顾及家室,除了些活命的薄产以外什么都没给自己留,硬是让春悯他们凑够了能烧整整三月的灵石,叫春悯的乾坤袋都险些装不下了!

    中青的守卫战打了三月,这三月里,若论首功便是守城的狂语真君陆不苦和后续驰援的无上尊君。

    可陆不苦一直主张,没有她,中青或许也能撑三个月,没有尊君,中青或许也能等到别人的支援,可若没有赵文清,中青早就是一座死城。

    无论是不是客套话,赵文清都当得起这“疏怀圣者”的功德。只是春悯忽然想起陆不苦屡屡说到这时,眼里便会流露出的悲痛。

    春悯望着那黑影沾了茶水的手在桌上写画,桌子上有木刺,一下便划出了个口子。

    黑色的血液流出,影子依旧写画不停,直到最后一个字写完,他才将杯中的茶水饮尽,揣着袖离开了。

    待那黑影消失,春悯走上前,看那桌上未干的水痕。

    【中青风雨闻言怪,西南天变见尸棺。

    疾风冷雨猢狲散,少年卧榻呓语颤。

    人道商贾重利心,千金散去不必还。

    我自拔刀拨雾霭,愿天长地久安在。】

    小青也凑上来瞧,约莫是字丑诗烂,他皱眉看了好一会儿:“相传疏怀圣者飞升前那一年过的很不好。离了万贯家财,他才发现自己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连珠算的水平都不算高超,很快罗金楼也保不住卖了出去。又因为他此前与风镜城里许多富人交恶,商行和城里的帮派都与他和处处为难,到了最后,已沦落到要行乞的地步。”

    宫芍从方才便一直发愣,到了这会儿终于缓过神来,扶着一旁的木桌,险些瘫软下去:“且、且慢……这……这这这这当真是疏怀圣者?”

    春悯纠正道:“只是疏怀圣者旧日的幻象而已。”

    “那也是圣者的幻象!”宫芍咆哮道,“什么邪祟能拟出圣者的形来!这还是在圣者的地界,圣者住过的旧楼里啊!”

    “嘘。”春悯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窗。

    几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罗金楼自窗边延伸出了又一座楼梯,通往上层。

    一个跑堂的伙计站在那儿,低眉顺眼地摩梭着手掌。

    “三楼顶座。”伙计欢天喜地道,“可眺远景,四面通风,正合适几位贵客,只需二两黄金,几位爷意下如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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