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罪不至此!!: 19、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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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

    庄曜吓得一激灵,迟钝睁开了眼睛。

    邱淮缓缓收回了食指,端详少年的神情,压着嗓子问:“你在生病,自个儿不知道么?”

    “知道。虎哥帮我告病假去了。”

    邱淮心生怜惜,想了想,解开披风系带,揶揄道:“听说刘知县带人占领了矿监衙门,吓得咱家三四天不敢回。”

    庄曜下意识,挪远了些,双目紧闭忍耐头痛,嘀咕说:“欠债的是雷公公,又不是你。你害什么怕?”

    “因为在外人眼里,阉狗、死太监是一伙儿的。”

    “哈哈哈。”

    邱淮佯怒,将披风为瑟瑟发抖的少年裹上,“你这一病,倒活泼许多,不像平常胆怯拘谨,见了我总是规规矩矩的。”

    “嗯?”

    庄曜处于高热中,被披风一裹,又睁开眼睛,立刻挥臂拒绝,“不用,我不冷,热得慌。公公,大人们在厅里,您快进去,小心外头风大吹得着凉。”

    披风被甩在地上。

    邱淮并未生气,幽深丹凤眼眯起,“冷得发抖,却感觉热?病得不轻呐。不如去我住所休息休息?给你请大夫诊治。”

    你的住所?

    少年难受烦躁,但神智仍在,一摇头,顷刻间天旋地转,咬牙说:“谢了,但我在等我哥,待会儿去看病。”

    “等到何时?跟我走吧,我会帮你告假。”邱淮试探着拉少年的手。

    庄曜一把甩开,绕着柱子躲避,“衙门规矩,外出办差,严禁擅离职守!”

    “死心眼的小鬼头——”

    这时,窗边的邬敬廉听见了,绕过柱子,看了看,意欲回避却无处可退,遂捡起披风,压低嗓门打招呼:

    “哟,邱公公也回来啦。”

    邱淮暗中责怪来人不识趣,“邬县丞,怎么没在厅里协助刘知县?”

    “咳,咳咳。”邬敬廉心虚干笑,奉还披风,“一直在厅里的,出来透透气。您是要进去?”

    邱淮没接,指了指庄曜,坦然道:“不了,进门就特意吩咐莫声张。刘知县与雷公公处理公务,想必没功夫招呼我。”

    “是,是。”邬敬廉会意,硬把披风塞进庄曜怀里。

    邱淮意欲为庄曜告病假、趁机亲近时,听见厅里传出刘格与雷献的高声理论——

    他踌躇,深知雷献性格,不愿触犯同僚要面子的忌讳,遗憾离开,撂下一句:

    “咱家有事在身,少陪。对了,他生病,可怜见的,准许休养两天吧。”

    “您慢走。”

    邬敬廉直起腰,意识到“他”指的是庄曜,心不在焉问:“病了?什么病?啧啧,要不是你,邱公公不会露面。”

    庄曜愈发难受,沉默盼望彭虎返回。

    下一瞬

    厅里,刘格环顾四周,没找到下属,不悦地问:“印呢?邬县丞呢?”

    胥吏们告知:“刚才还在。”

    “快,把邬县丞找来。”

    “他去哪儿了?”

    廊下,邬敬廉听见了,懊恼拍脑门,“忘记了交接印!”

    他掏出贴身保管的印鉴,塞给庄曜,叮嘱道:“进去,交给知县,盖印勾账。”

    “啊?”

    “我急着去茅厕。”邬敬廉交代完,先行离开,唯恐引起雷献注意。

    庄曜无奈,勉强打起精神,脚步犹如灌了铅般沉重,一行动就晕眩,强撑进入客厅。

    “大人,印。邬县丞急着更衣去了,叫小的转交。”

    刘格接过,亲自盖章,签字画押,抽空瞥了一眼,见少年抓着件衣物,脸通红、眼神发直,怀疑其醉酒,却没闻到酒味。

    “知县大人,满意了?”雷献撂下笔。

    刘格不卑不亢,客气答:“多谢公公体谅。”

    雷献相当没好气,“咱家尚有公务,失陪了。”语毕,拂袖离去。

    “好的,不敢耽误您。”

    刘格成功办成第一件大事,欣然吩咐:“彭主簿,银票收好。收拾东西,回县衙!”

    岂料,他刚站起,就见庄曜整个人晃了晃,忽然一头栽倒——

    “小曜!”彭虎一惊,纵身飞扑,却隔着半间屋子够不着。

    刘格离得近,眼疾手快,右胳膊一伸,单手便将人搀住,左手顺势一探,“庄曜?”

    披风掉落地上,少年失去意识,烧得连眼皮也泛红。

    主簿彭山告知:“方才他向卑职告假,说是着了凉,病得厉害。”

    刘格皱眉,掂了掂,发觉怀里的病人没多少份量,莫名紧张无措,沉声说:“准假。我还道是他偷偷喝酒醉得脸通红。”

    “大人,交给小的吧。”彭虎接过朋友,解释道:“他一整天蔫头耷脑,吃不下饭,实在撑不住了才告假的。”

    董逸之关切靠近,捡起披风盖在少年身上,催促道:“愣着做什么?快扶他上轿,送回后衙,速速去请大夫。”

    “这……”彭虎迟疑,“小曜说,想回家,请相熟的郎中——”

    “听我的,送去后衙!”

    董逸之摸了摸病人脑袋,强烈反对:“你们家远,天冷且路途颠簸,耽误久了,不怕病人烧成傻子么!”

    刘格眉头紧皱,胳膊肘弯遗留着骨骼纤巧少年的体温触感,命令道:“照师爷说的办。”

    彭虎思考一番,秉着对县太爷与财神爷的信任,同意了,一行人收拾行李返回县衙。

    子时,夜色如墨,万籁俱寂。

    后衙其余人员皆已酣眠。

    庄曜在睡梦里,隐约闻到一股淡雅悠长的香气,沁人心脾。

    “什么气味?”

    “姐姐?”

    “她寻我何事?娘又吐血?丁家又欺负上门?”

    “不对,不是姐姐惯用的脂粉头油气息。”

    ……

    少年将醒未醒,皱着眉,眼皮微动。

    一道屏风,将屋子分隔,卧室外面是小书房,书架上垒满了各式书籍。

    烛台旁,刘格披着外袍,审阅梁埔近年的讼狱案卷,安静翻页声中,听见里间传出微弱动静:

    “姐、姐姐。”

    姐姐?

    夜深,刘格早已屏退下人,放下案卷,起身绕过屏风,定睛望向床榻:

    病中的少年高热已退,正在呓语,脸色苍白,时而唤姐,时而喊娘。

    身体单薄,陷在松软床褥里,奇异的一副安分可怜模样。

    刘格定定神,从榻旁铜盆里捞起帕子,拧了拧水,弯腰覆在病人额头上。

    一阵凉意袭来。

    庄曜奋力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陌生床帐,愣住了,循着阴影扭头,发现了刘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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