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供一只阴湿男鬼后: 8、须臾相见顷刻别离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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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越来越快,风也不通人情,越吹越大,只差一点,他就能……

    就只差那么一点。

    他此刻无比想活下去。

    那团怨气冲天的黑雾,挟着一股庞大力量,涌向他濒死的灵识。

    一个女子无比坚定的声音在他生命最后一刻响起:“如果他们说的都是真的,我的仇,就拜托你了!”

    撕咬感消失了。

    世界陷入一片死寂。

    时间的流逝已无所谓快慢,因为乌白再也感知不到。

    他这下真真正正地死去了。

    乌白在一片空茫之中极速下坠。

    这是哪?黄泉还是碧落?

    这地方很奇怪,一切可感之物,诸如明暗、动静、时间、方位皆化乌有,有的只是一片混沌,令人稍一踏足,便难忍无边孤寂。乌白对死后沦落至此生不出半点欢喜,只浑浑噩噩地想,这大抵是一处极重的地狱,专为惩处那些贪生之人。

    沦落至此之人,倘能了无挂碍便算了,若心生寸缕牵念,便是刀尖舔蜜,苦海沉舟,所有苦楚皆由那一点念想化生而出,绵绵不绝地凌迟堕入此间的罪人,令其一念之间尝尽刀山火海、剜心拔舌诸般地狱。

    不知过了多久。

    “我接住你了。”一声低语穿透混沌,方才的不幸感刹那间得到救拔。

    是谁?也堕落于此吗?乌白感到下坠之势一缓,被一双手轻轻托住,落入一个温凉如水的怀抱。而后,一声极低的喟叹,在他头顶落下。

    那双手顿了片刻,极珍重似的,将他向上轻轻一送,语声又落:“回人间去吧。”

    乌白欲问,你呢?怎么不同回?到最后也不知自己开口问了没有,那人又回了他什么。

    只知须臾相见,顷刻别离。

    陈善生一脸心满意足,摇摇晃晃地站起,扑到棺材上,伸手抚摸棺身,动作间无比怜惜,好像手下是什么珍宝,从头一直摸到尾,贪婪地笑起来,满脸横肉乱飞:

    “先前没注意,这木材可是一价难求的沉水木,竟然有两口,这下赚大了!

    “阿堵道长,呵呵,仗着自己有点本事了不起,先前敢对我那么说话,臭道士死的好啊,死的太好了,还留下两口好东西给我。”

    说罢,一招手,对着剩下的家丁吆喝:

    “来人,把这两口宝贝给我抬回家,小心着点,别磕了碰了。”

    半晌,却无一人上前。

    陈善生怒目瞪过去,斥道:“还愣着干嘛?”

    一个家丁哆哆嗦嗦地问:“家主,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味道?”

    “什么味道?”

    “香味,好像是花香味。”

    那个家丁抖如筛糠地指了指他身后:“就是从你刚才摸过的那口棺材里飘出来的。”

    “不想干活就拿这种话唬我?我可不是吃素的,陈珠儿那邪物早被我灭……”

    陈善生转身面向一步之遥的黑棺,话戛然断在嗓子眼里。

    只见棺中如育种成树,白骨抽条,而后血肉一刻不停地发芽、开/苞、吐蕊、结实。

    不过几息之间,死生已渡,枯荣经年。

    “咔嚓。”

    一只冰雕似的手缓缓抬起。

    骨节赤裸、剔透,给人看了,自觉睫上粘霜,不忍眨动。幸而那指头尖些儿水红,是滚烫的血囚在指端,和腔子里跳动的心脏遥遥相应。

    那只手扳住了棺椁的边缘。

    众人魂飞天外,无不睁大眼睛,屏气凝神,看到一个人从棺中缓缓坐起身,慢慢掀起眼皮。

    黑风长夜,冰海冷雨,死亡是寻常,生机成了这处最稀罕的宝藏。

    偏这人一身鲜活,那双黑白分明的眼里,点漆为瞳,剪水作白,自成生生不息之无尽藏,乍见以为是珠玉天成,再看方知,原是珠玉有幸,肖似他眼中明光。

    若将眼睛遮去,这张脸又显出一种别样的荒寒,好似大漠长河不见落日,百花杀尽更无金黄,只余一片洗练已极,不近人情的留白。

    他歪着头,乌发如云,散在湿湿的海风里,看向面前满嘴油光的陈老爷,勾了勾嘴角,轻声问:

    “我的肉,好吃吗?”

    直到这一幕出现,阿堵道人不曾合上眼睛才缓缓闭起,嘴角弯起一个弧度,终于彻底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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