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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被读心后成为秦国女帝》 180-190(第13/16页)
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后,阿汝神色一变,笑容变得勉强起来,“您!这!先生您咋这样呢?”
阿乐往木牍上勾画完简约的符号,抬起头莞尔道:“你怕啥?你不说,我估不出来了?涉里长、什长、伍长他们估不出来?”
阿汝讪讪一笑:“先生,咱们这些小民辛苦一整年,缴完租子、赋税,买些盐和布,再给老牛买些牧草,这一笔一笔的花销,真的剩不下什么钱!”
“我知道。”阿乐温和地注视着他,“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别怕,丰收后不会突然涨租的。你们不信我,总得相信君侯吧?”
阿汝连忙摆手,“您哪里的话?君侯的仁心,咱们哪能不清楚?”他冲三方宫的方向遥遥拱手,神情正经,目光坚定,“咱们用君侯分的犁,牵过她的牛和马,受惠于她教的学生,君侯给咱们许多,没问咱们要一分钱!您说的对,我安心就是了!”
话是这样说,退下没几步,阿汝抵不住心里的慌乱,扯着嗓子嚷嚷道:“要不然,您还是少报些吧?按咱往年的产量报就行!今年有冻灾,报多了反而显得古怪!”
涉顿笑骂道:“要你个公士操心这许多?速去!速去!”
阿汝父子的身影彻底消失,等待下一家带粮食进来的间隙,堂下庭前的几人闲聊起来。
辅助涉顿收租税的一个伍长感叹道:“我记得,阿汝家往年亩产只有一石三斗,要不是两位韦女史教他们保苗,乐先生指点他们追肥补水,冻灾之下,他们家一亩地连一石都收不下来!幸好咱们有君侯和乐先生相助!”
阿乐谦虚地说道:“我一个人精力有限,分身乏术,关照他家的机会不多,他们家能有丰收,更多的是君侯的庇佑,也是他们家勤恳劳作的结果。”
“乐先生太谦虚啦!”涉顿笑得一脸和蔼,“黔首们得以领受渭阳君赐下的仙法,少不了您与三位农史的用心呐!”
“他家二百五十七亩田,按率当税十五又大半亩(25.7亩)田,每亩税田交租一石五斗……”
阿乐在木牍角落列了个小竖式,计算得出:“阿汝家应交田租三十八石半又五升禾粟,户赋当交一百五十四钱,年收入三百八十石减去租税,还剩下……约三百四十石?”
除了阿乐以外,在场众人都是掌握数算知识、常年与田租、赋税打交道的老吏,对每家每户要交多少租税早已心里门清,此时并不出声打扰,含笑等阿乐算完,他们才七嘴八舌地道出补充的潜规则。
“阿汝这小子不老实,他家田长得如何,我们又不是没看过,比往年好多啦!”
“乐先生别被阿汝骗了,他家收成今年不止380石,我估计有425石!”
“差不多,我也估摸着他家收了420石以上……他家年景好时,一亩地约莫能种出1石3斗的粮食,年总收入330石上下,年景不好时更少。往年他来交租税的时候,脸上一点笑都没有的,刚刚他那个笑容啧啧,就没下去过!”
阿乐一脸震惊:“他家产量竟然提升这么多?”每亩产量提高三斗五升,总产量提升将近百石?!
她之前预估的阿汝家亩产只有1.47石,还不到1.5石的平均亩产数据呢!
听到她这话,涉顿与几个什长伍长都纳闷了,面面相觑,“您为何惊讶?这不是在您的意料之内吗?”
阿乐脸上空白,她摇摇头,“咱们在学室接到的任务是帮乡民减少冻灾影响,不是增产……”
“君侯和我们想着,最好能将乡里的亩产维持在一石半水准,尽量不要减产。”阿乐困惑道,“他有爵位,分到的田应当不差呀?家里人丁也旺盛,有耕牛,有成年儿女和隶臣,年景好时怎么每亩产量只有一石三斗?”
税收标准之所以定在一石五斗,是因为这是秦国土地的平均亩产数量呀!
涉顿一脸淡定,“嗐,均数是均数,实际上种田也是靠本事和运气吃饭,他也只是个公士,能分到什么上等田地?至于耕作技术……君侯和您没过来之前,咱们种田的手艺就那样……”
阿乐前半生没学过任何与户籍丁口租税等与国家根本有关的事宜,今年是她在拥有学识后第一年,她对稻禾亩产的认知停留在家中父母听来的闲话和律法等理论数据,因此她被自己从三方宫学来的本事小小震惊了一下。
涉顿等人不懂她为什么会被阿汝家的增收幅度震惊,乐先生不是知道阿水家收成数量了吗——
阿水夫妻来交租时,被问及收成几何,阿水夫妻与阿汝一般,眼神闪动,含糊地说:“是比往年好些,但也就够活得下去。”
阶上的什长伍长们互相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住在同一个里,阿水家的变化压根瞒不过这些精明的老吏。
阿水家五十亩地,应当缴交七石半禾粟田租与三十钱户赋,以往都是抹着眼泪来交租税的,将谷粟倒入陶斛时,他几乎痛苦得发疯!
今年就不同了,夫妻两人眼角眉梢不再皱紧,脸上的愁苦少了许多,人看起来不再充满死气和老态——虽然家里田少,可大女儿意外地能挣钱啦!
而且他家和其他几户贫家得到乐先生倾注的最多心力,有三方宫和县里肥料、曲辕犁、耕马、耧车等,十户人家得以对枯萎的作物进行重新补种,原本众人都以为十户的田要晚收,不曾想,施加了底肥后,重新播下的种子跟吃了仙丹似的,发芽、拔节、出苗、抽穗的时间都比往年快几天,竟然追上了正常播种的田收进度!
还长得十分旺盛!
往年这十户人家的田里是什么景象?
——黄禾之间不是挨着的,而是稀疏地分布着矮小植株,穗条行得正直,谷粒数量少,没啥弯曲,有些穗头的籽粒甚至是空心的。即使是秋天,那些田地也缺乏丰收的喜悦感,作物零星地分布着,看上去枯黄、细小,甚至有些地方杂草丛生,与其余人的喜悦相比,十户人家的秋收显得凄凉萧条。
今年就不同了,阿水等十户人家的田垄变得丰盈繁茂,作物植株挺拔,麦田、玉米、黍米等每一株作物的苗距均匀,排列整齐,结穗饱满,看起来兴旺健康,地面上看不到大片裸露的土壤。
全里上下都有意无意地关注阿水那十户人家的田,越关注越心惊:他们家这片田、地上的禾苗一改先前的穗少籽小、株矮色淡、豆荚空荡,秋天时的成熟景象比里中大部分人家都强!
金黄色的谷田和饱满的豆田瞒不过其他人的眼睛,许多人都跑到阿水等人家的地头估数,就连涉顿等基层官吏、当地大户也不例外。
算出阿水家今年的亩产达到惊人的一石八斗后,所有本地人的脸都扭曲了!
这地长得也太好了!
旁人都懂的道理,当事人的感受更加深刻。
“多谢乐先生!多谢君侯!”夫妻俩说着就跪下来,“要不是您与君侯仁善,咱们家今年只有绝收卖身的路啊!”
“欸!”阿乐上前一步,将他们扶起,“快快请起!这是我应该做的!”
她也很高兴,但眉宇间带有一抹忧色,“来年你们要用心呐,一家人齐心协力,好好攒钱,把曲辕犁、耕牛耕马、更多田地的钱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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