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兄长春风一度后: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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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沈昼,恨不得扑上去撕碎他的嘴。

    “你瞪我做什么?喂,明衡,你妹妹她……”

    “跟我上来。”

    崔琢不知何时已从后面走到李亭鸢身边,气息如一阵带着松香的风落在耳畔。

    男人的声音很低,语调毫无波澜,沉沉地插在她和沈昼的对话间。

    李亭鸢表情猛地僵住。

    崔琢走出两步,回头。

    仿佛早就料到她并未跟上来,他的神情平静得毫无意外,只是用一双幽深的目光紧盯在她身上,周身气场沉沉的发冷。

    似是在等待着猎物自己乖乖上钩,极富耐心却又充满无声的压迫。

    一旁的宋聿词瞧着两人,眼底浮现一抹若有所思。

    而沈昼仍是抱着双臂,笑容放浪得有些欠收拾。

    日光灼热,大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周遭的一切热闹似乎都与马车旁的几人无关。

    “兄长……”

    “我说,跟我、上来。”

    崔琢压重了声音,一字一顿,语气中的威压溢于言表。

    有些人的怒意得发作了旁人才能知晓,而有些人的怒却能无声无息就叫人惧怯。

    崔琢就是后者。

    明明平日里那般疏冷端方,但真正压着眼皮扫向你的时候,那种骨子里上位者的不怒自威就让人忍不住双腿发软。

    更何况李亭鸢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小姑娘。

    饶是她早在心底告诫过自己许多次不再理他,可在他的注视下,她根本无法再心安理得地无动于衷。

    在原地静站了片刻,李亭鸢终是缓缓攥紧了掌心,犹豫着朝崔琢迈开了步子。

    一步、两步。

    随着离崔琢越近,李亭鸢便越能察觉到自己心跳的变化。

    渐渐的,她已经完全被他的气息所包裹,一呼一吸之间全是男人灼热又压抑的气息。

    她就像是走投无路的小兽,主动闯入他在自己领地范围内为她设下的陷阱。

    她离他很近了,崔琢的视线压下来,居高临下看了她一眼。

    “上车。”

    身后宋聿词和沈昼的目光还都聚焦在这,李亭鸢不敢露出丝毫异常,恐怕被他们看出异常。

    她站在车边犹豫了一下,就未加反抗的率先上了马车。

    很快,崔琢也进来,车厢里一暗,空气被挤压出去而变得稀薄。

    李亭鸢刻意坐在远离他的位置,垂眸绞着手指不语。

    昨夜两人的话题并未说完。

    忐忑和埋怨占据内心,她不知他接下来会对自己说什么。

    逼仄的车厢里拉出一道窒息的沉默,半晌,男人开了口。

    “去书院了?”

    李亭鸢被他突然的声音吓得手一抖,闻言点了点头。

    “如何同沈昼碰上的?”

    李亭鸢没出声。

    “我昨夜说过让你等我,为何没等?”

    李亭鸢抬头看他,对上他如墨般沉冷的视线时又吓得瑟缩回来。

    她很想说她如何才算等他?他昨夜一夜都未回来,在忙着静姝公主的事,她怎么等?

    李亭鸢腹诽着,暗暗斟酌要怎么将这些话说出口,不料下一瞬崔琢的话便让她刹那间如坠冰窟。

    “李亭鸢——”

    崔琢的语气里带着兄长的威严,比从前任何一次都要严厉:

    “相看一事请母亲尽快安排,不拘是哪家公子,只要配得上,两月之内定下来。”

    他的语调一句比一句冷。

    每说一个字,李亭鸢的呼吸就跟着沉一分,心底的冷意蔓延。

    这些……这些都是今早她才对崔母说过的话,此刻竟被他一字不落地全部复述了出来。

    一阵寒意自她的脊背升起。

    男人冷眼睨着她,下颌绷了绷:

    “如此迫不及待,我崔府是你李亭鸢婚姻的跳板不成?早知妹妹的感情如此廉价,我倒省了心了。”

    崔琢怒极反笑。

    男人沉冷的语气,仿佛一双冰冷的手扼住了李亭鸢的喉咙。

    她张了张嘴,才发现喉咙紧得发不出声音来。

    崔琢冷睇着她:

    “方才对宋聿词和沈昼不是还伶牙俐齿,此刻就什么都不会说了?若不然,我将整个崔府拿来给你当嫁妆可好?!”

    李亭鸢咬着唇,没出声。

    崔琢蹙了蹙眉。

    他自己平日里鲜少有这般情绪失控的时候,即便怒极,也保持着云淡风轻的气度。

    上位者的掌控力,让他已经很久不必做出任何需要用愤怒才能显示威仪的事情。

    他抬手揉捏了几下眉心。

    昨夜处理了一夜章琼笙的事,身上沾染了不少令人厌恶的血腥味。

    后来天不亮又去上朝,下了朝处理完剩余杂事,等他回到府中打算换身衣裳的时候,又从慈心堂听到了方才那番话……

    崔琢向后靠回车壁上,胸膛压抑着起伏了两下,语气沙哑:

    “给我倒杯茶。”

    李亭鸢正兀自低头让自己的思绪开始飘向别处,以为他接下来还要继续,没想到闻言一怔,似是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随后她颤颤地抬头,小心翼翼地觑了他一眼。

    崔琢向后仰靠着,下颌紧绷,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冷白色的皮肤下喉结凸起,随着每一次胸膛的起伏略微滑滚着。

    他没有睁眼,似是在极力隐忍,又透出几分不经意的疲态。

    应当是见她半天没有动静,崔琢缓缓睁眼朝她看来。

    李亭鸢的心猛地突了突,慌忙从一旁茶壶里倒了杯茶,小心翼翼端过去。

    崔琢瞭了她一眼,从她手中接过白瓷缠枝茶杯。

    两人的手指几乎相触,李亭鸢猛地一瑟缩,茶水险些漾出来。

    “凉了……”

    他这般金尊玉贵又极重规矩之人,此时的天气稍微冷掉的茶根本不会入嘴半口。

    “我重新烧些……”

    李亭鸢话未说完,崔琢将冷掉的茶水一饮而尽。

    李亭鸢:“……”

    “你先回去。”

    他的嗓音经了茶水的浸润没了方才的哑意,语气也恢复了一贯的平静自持。

    崔琢将茶杯放回桌上,侧头看了她一眼:

    “府中有我今日从宫中带回去的血参,芸香知道怎么做。”

    李亭鸢触到他的视线,收回目光。

    血参是驱寒的良药,但东周极少有血参,李亭鸢也从未见过。

    他这么做……是因为昨日她落水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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