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他蓄谋已久: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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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渐浓,月隐树梢,殿内烛火忽明忽暗,香炉细烟袅袅。

    陆瑾年屏息凝神,少顷,绾绾的肚子忽然凸出一块,一下,又一下,有“咚咚”声隔着薄薄的宫裙,清晰地传至他耳中。

    陆瑾年猛地抬头,潋滟的眸底泛起些柔软光晕,似个初为人父的毛头小子,语无伦次:“绾绾……他动了!他在踢我!他认得朕!”

    陆绾绾被他孩子气的模样逗得眉眼都弯了,轻声细语地说:“嗯,他近来夜里总是不安分,许是知道父皇来了,在同你打招呼呢。”

    作者有话说:宝髻松松挽就,铅华淡淡妆成……司马光《西江月》

    第62章

    话落,她抬手轻抚过他的鬓发,荧荧烛火下,他头顶那根极细的白发泛着银白的光泽,宛如镀了层银光。

    少女黛眉几不可察地拢紧,指尖顿了顿,心尖乍然涌起一股酸涩,她堪堪想起,最近一个月来他案牍劳形,常常因忙于政务,连膳食都顾不得用。更遑论,她出生月份小,他出生月份大,倘若算上月份,他几乎年长她一轮……

    她不由得潮了眼眶,堪堪哑声:“陆瑾年,你别老。”

    陆瑾年抬眸望她,眉眼蓦地一柔,喉咙发哽:“好,不老!绾绾放心,皇兄会一直陪着你的。”

    他忽地记起什么,眸光略微凝滞了些,将人更紧地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发顶,低声道:“朕登基也将近一年,下个月月底,周太后按礼制也该回宫了。”

    陆绾绾惊得杏眸嗔圆,她等这一日已然等了很久,从她去岁远赴京都投奔皇兄已经整整一年了,这一年她都没对祁墨动手,原因不啻于有二,其一就是因为周太后是祁墨的姑母,有周太后护着祁墨一日,她便一日没法对祁墨动手……

    陆绾绾倏地眯起杏眸,眸底掠过一抹冷意。

    这个周太后,因为忌惮皇兄的聪慧,整整欺辱了皇兄十年,甚至为了助亲子夺位,不惜给皇兄下毒,害得皇兄差点死于非命,她永远忘不了皇兄浑身是血的模样。

    是以,绾绾不介意给她点颜色瞧瞧。

    见少女神色有异,陆瑾年笑了一下,探手,修长的手指掐着她尖尖的下颌,将她的脸转过来,吻上她雪白的面颊,柔声安抚道:“绾绾别怕,一切有皇兄在,皇兄会护着你的。”

    陆绾绾探出纤细的藕臂揽住他的精腰,娇小的身子往他怀中蹭了蹭,似是在回应他。

    说罢,他火热的舌游移至她耳边,轻轻地衔住她的耳垂,舌尖邪肆地舔舐着她的耳廓,极尽缠绵缱绻,诱哄般低语:“唤朕一声,好不好?像上次那般叫阿年,或者……”

    他嗓音压得更低,染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希冀和赧然:“唤夫君。”

    陆绾绾羞得脸染红霞,耳尖已然红若珊瑚,将瓷白的小脸埋进他胸膛,半晌,方垂头娇娇糯糯地唤他:“阿年。”

    话落,她顿了顿,又颤着尾音软绵绵喊他:“夫君……”

    陆瑾年眼神骤暗,喉结缓缓下滑,可目光方一扫到她隆起的小腹,身体中那烧着的欲.念,便被意志强行压了下去,虽然他对她的身子馋得很,甚至是到了欲.求不满的地步,可他也不想给她留下他欲.求不满的印象。

    陆绾绾半梦半醒间,似是有细细微的窸窣声袭入耳中,之后便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两人相拥而眠,直至天际晓亮。

    翌日,天尚未亮透,急促的脚步声便打破了乾清宫的寂静。

    益州八百里加急奏报送到,地震灾情比预想的更为严重,房屋倾颓,流民四起,亟待朝廷处置。

    陆瑾年匆匆起身,偏头看了眼身侧沉睡的温香软玉,她侧身阖眸,云鬓鸦鸦,唇色朱红,面庞清莹姣美,他忍不住在她额上落下翩然一吻,替她掖好被角,便悄声更衣,赶往乾清宫。

    他下令鸣钟,急召正四品以上的官员“叫了大起”,共同商议赈灾事宜。朝堂之上,气氛格外凝重压抑,诸臣争论不休,直到日头西斜,方初步定下章程。

    而此刻的延禧宫却是一片慌乱,紧张和惊慌笼罩着每一位宫娥内侍。

    自午后起,陆绾绾便觉腹部阵阵隐痛,起初尚可忍耐,她只以为是寻常胎动不适,并未声张。

    可时至傍晚,痛楚骤然加剧,如潮水般一阵阵袭来,她脸色煞白如纸,额上冷汗涔涔,死死咬牙让自己清醒,忍不住痛呼出声。

    素心和绿芜见状大惊失色,急忙唤来早已在偏殿候着的太医和稳婆。

    那稳婆入宫几十载,给许多宫妃都接生过,经验丰富老道,她俯身一探,便急声道:“贵妃娘娘这是要生了!快去准备热水、剪刀和干净的白布!”

    陆绾绾临盆的消失不胫而走,飞快地传至颐华宫,祁墨虽未正式封后,可她在潜邸时便是新帝嫡妻,地位依旧超然。

    祁墨闻讯第一个赶到延禧宫,紧接着,安妃在她之后也抵达延禧宫。

    乾清宫因陆瑾年叫了大起,是以,陆绾绾生产的消息还未送进去。

    众人见到祁氏,不由得一怔,安妃和淑贵妃一向交好,安妃来延禧宫众人自是欢迎,可祁氏……

    尤其是素心,她方抬眸瞧见祁氏,拿着水盆的手一颤,原本舒展的眉目倏地拧紧,眼底漫上难掩的忧虑。

    祁氏和安妃倚在正殿的贵妃榻上,祁氏手里拿着一串佛珠,嘴里轻声地念念有词,面上带着温和的笑,眸底却闪过几不可察的阴狠。

    安妃时不时偏头往内殿瞧,可屏风却遮住了她的视线,神色焦灼不安。

    寝殿内,陆绾绾的痛呼一声高过一声,许是生产之痛实在难忍,她的痛呼声听起来甚是凄惨可怖,压得殿内众人胸口沉闷,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素心带着其余宫娥守在产房外,其余宫娥忙得脚不沾地,热水一盆盆地端进去,殷红的血水一盆盆地端出。

    血腥味肆意弥漫在殿内,难掩的腥味直冲口鼻,众人几欲作呕,不由得抬手以帕掩住口鼻。

    原本倚在贵妃榻上的安妃,轻手轻脚地下了榻,眼风往内殿扫了眼,朝素心问了句:“参汤都准备好了吗?”

    素心朝她走福身,眉眼凝重地回道:“回娘娘,已经遣人送进去了。”

    听罢,安妃又忙不迭添了句:“那就好,让你家娘娘咬住参片,别到时没了气力。”

    素心朝她颔首罢,便端着铜盆进了内殿。

    产房内,陆绾绾双手死死攥紧锦衾,尖利的长甲刺入掌心,黏腻的血迹染红了衾被,她浑身抖耸,后背冷汗直冒,姣好的唇瓣被她咬得出血,痛呼声此起彼伏:“啊……”

    时间渐渐流逝,陆绾绾的痛呼声越来越轻,奄奄一息的呻吟声在寝殿内回荡,那哀嚎声似是从她灵魂深处扯出来,让人听得揪心不已。

    那稳婆瞅着榻上气若游丝的娘娘,一脸惶恐道:“娘娘加把劲啊!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怎么连头都没看见……”

    另一个稳婆攥起被角,俯身探头往里望:“娘娘的胎位好像有点不对,女侍医快到了吗?”

    离绾绾最近的那个稳婆,闻言面色微微一变,眸底几不可察地闪过抹异色,拿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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