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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皇兄他蓄谋已久》 第19章【VIP】(第2/6页)
天地间万籁俱寂。太子寝殿银烛微亮,楹窗外一缕清冷月光漏进帷帐内。
陆瑾年沉在睡梦中。
梦中的书房并非白昼,而是一片朦胧氤氲的暖色。依旧是那方紫檀木书案,墨香却掺了甜腻的暖香。
绾绾仍是一袭淡粉罗裙,却一改白日的抗拒,她青丝散落,面染红霞,藕臂环着他的脖颈,仰面望他,顾盼的眉眼间皆是春色,须臾,她便听话的将唇凑了上来。
面前的少女娇羞妩媚,如《聊斋志异》中吸人精.气的女鬼。
她在梦中唤他,声音缱绻又浓情:“皇兄……我是绾绾呀!”
“绾绾……”
他哑着嗓子唤她,眸色幽暗。
须臾,陆瑾年猛地从榻上惊坐而起!
他疲倦地抬手扶额,额间细密的冷汗,将他从梦境拉回现实。
寝殿内银烛将熄,安静的落针可闻,他的狼狈空虚无所遁形,心头更是烦闷不堪。
他揉着困倦的眼,对着门外沉声喝道:“高无庸!”
守夜的高无庸应声而入,他垂首敛眸,甚至无需抬眼去看帐内的情形,仅凭主子那压抑着的怒火,便已了然。
“备冷水,孤要沐浴。”
说罢,陆瑾年掀被下榻,玄黑寝衣的衣襟微敞,露出男人嶙峋的锁骨,周身的戾气摄人心魄。
高无庸躬身应下,声音平稳无波:“是,殿下。”
高无庸心中明镜似的,殿下这无名火,这需用冷水强压下的燥郁,源头在何处。竹韵斋那位,如今已成了殿下的心尖刺,烧得他寝食难安,却又甘之如饴。
净室内,浴桶中早已注满从深井打上来的冷水,水面上浮着几块碎冰。陆瑾年赤足踏入桶中。
“嘶!”
陆瑾年方蹲进浴桶内,刺骨的寒意就激得他头皮发麻,牙关轻颤。寒冷如同鞭子般,狠狠抽在他滚烫躁动的身上,将那股灼热的燥意强压下去。他阖眸,缓缓深吸一口气,将身体沉入冰凉的水中,直至没顶。
一刻钟后,直到骨髓都泛着些许寒意,陆瑾年才哗啦一声从水中站起。水珠顺着男人精瘦的胸膛滚落,他那双潋滟的桃花眸方堪堪恢复以往的平静。
翌日辰时,太子书房殿内的气氛愈发凝重,北疆军报急递入京,叛乱愈发严重,今日祁大将军、慕将军及几位戍卫京畿的高级将领奉诏前来,与太子共议平叛方略。
陆瑾年高坐上首,他身着一袭玄色绣金蟒的常服,不复昨夜那般狼狈,只是他面容寒峻,下颌紧绷,眼底布满血丝。
祁成正指着舆图,侃侃而谈:“故臣以为,当速调陇右节度使麾下三万精骑,驰援北境,与定北军形成夹击之势,方可速战速决,以免叛军坐大,与草原各部勾连。”
他话音未落,陆瑾年倏然将茶盏往案几上重重一搁!
“铛”得一声脆响,上好的青花瓷盏瞬间裂开一道细纹,温热的茶汤泼溅出来,濡湿了舆图一角。
几位将军俱是一惊,众人齐齐噤声,不明所以地望向上首。
只见上首那人面罩寒霜,眸中寒意烁烁,他眼风扫过舆图,又扫过下方诸将,最后死死定在祁成脸上,出口的话宛若冰渣:“陇右距北疆千里之遥,等你的三万骑兵赶到,叛军早已裹挟流民,成席卷之势!届时烽烟四起,这个责任你祁成担得起吗?”
祁成被他劈头盖脸的斥责砸得一懵,调陇右军是昨日他与几位幕僚商议良久,且众人俱认为较为稳妥的策略,虽非最快,但可保后方无虞,何至于引来殿下如此雷霆之怒?
他启唇,惊惧道:“殿下,臣是虑及京畿防卫不可……”
“京畿防卫?”
陆瑾年手指不耐地点着舆图上另一处,冷声喝斥:“那你告诉孤,为何不就近调集河东驻军?舍近求远,拖延战机,这就是你祁成的用兵之道?还是年纪大了,脑子也跟着不中用了?”
这话已是极重,近乎羞辱。祁成面色一阵青白,胸中气血翻涌,却不敢顶撞,只能死死攥紧拳头。慕将军缩了缩脑袋,大气不敢出,心中惊疑不定。
殿下今日是怎么了?
往日他虽也严厉,却从未如此喜怒无常,言辞刻薄至此。
殿内倏然陷入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陆瑾年却似浑然不觉,或者说他压根不在乎,他只觉心头那股邪火越烧越旺,看什么都不顺眼,祁成的谨慎在他眼里是迂腐无能,慕将军的沉默更是畏缩不前,甚至连窗外的鸟鸣,都显得聒噪无比,搅得他心烦意乱。
“还有你,慕将军!”
他眉目锋利,咄咄逼人:“昨日呈上的巡防轮换章程,漏洞百出!西直门与玄武门换防间隙足有半刻,这半刻钟若是有心人趁机作乱,你当如何?”
慕将军一刹间遍体生寒,扑通一声跪下:“臣……臣失察!臣立刻去改!”
陆瑾年拂袖,沉声冷斥:“滚去改,改不好,你这京卫指挥使也别干了!”
这场军务会议最终草草收场,将军们连滚带爬地退出议事殿,个个面白似纸,色如死灰。
高无庸眼观鼻,鼻观心,在一旁垂首侍立,将一切尽收眼底。他自然知晓殿下今日何故如此发怒,不过是内心那股燥.热无处发.泄罢了,今日诸位将军,不过是时运不济撞上了他的枪口。
待众人退尽,殿内重归静谧,陆瑾年仍坐在案后,手指摩挲着拇指上的墨玉扳指,因用力他指节微微泛白。
他闭眼试着平复心绪,可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又闪过梦中那截雪白的脖颈,那声软糯的“皇兄”。
“砰!”
他终于忍无可忍,一拳砸在坚硬的紫檀木案几上,上好的木料发出沉闷的巨响。
“高无庸。”
他睁开眼,寒面隐有狰狞,双眸赤红似血。
高无庸即刻上前,躬身禀道:“老奴在。”
陆瑾年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一字一顿:“陈玉书的案子,三日之内,孤要看到全部卷宗,以及所有涉事人员的背景,记住是全部!”
高无庸惶惶瑟瑟道:“诺。”
陆瑾年摆了摆手,示意他出去。高无庸方转身离去,又听身后那人问道:“她今日如何?”
高无庸自然知晓主子问的是谁,他低眉顺目地禀道:“回殿下,绾绾小姐一早便醒了,用了半碗清粥,说是身子爽利了些,此刻正在院里散步呢。”
陆瑾年闻言,沉吟半晌,周身那骇人的戾气竟消散了几分,他轻勾唇:“知道了,让人仔细伺候着,缺什么就直接去库房取。”
“诺,奴才明白。”
高无庸躬身应道,他暗自腹诽:这满东宫的珍宝,怕是都抵不上小姐的嫣然一笑啊!
七日后,巳时不到。
若盈提着厚礼,叩响了竹韵斋的门。只因今晨家中便传来消息,她的兄长陈玉书科举舞弊一案已水落石出。
陈玉书是被人陷害的,考官被勋贵世家的子弟暗中收买,偷偷调换了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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