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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浮光跃金》 90-100(第7/21页)
怕的不是穷奇这样的凶兽,而是人心。”
宁采蘩愣了愣。
陈庚娘苦笑道:“我还记得他当年制作风筝的样子,你看,风筝还在,人却不在了。”
宁采蘩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沉默。
翌日,天光大好。
众人携带板鹞风筝,来到滩涂上,黑猫不知何时也溜了出来,它蹲在不远处的岸边,金色的竖瞳盯着那只风筝,尾巴不耐烦地扫了扫。
孟东盯着黑猫,生怕它走丢,若是真的走丢,锦儿不知该如何伤心。
他不由得想起临行前锦儿的嘱托,可无奈一直找不到聂潮生的错处,无法实施此计划。
“就在此处。”陈庚娘选定位置,吩咐道
聂潮生和燕闻之帮她展开风筝。
这只板鹞风筝足有一丈余长,需要三人合力才能抬起。
陈庚娘亲自检查了绳索,确认牢固后,对众人道:“诸位请退后些。”
她独自一人站在风筝下,海风吹起她的衣裙和发丝。
宁采蘩等人退到十几步外,看着陈庚娘和丫鬟们,然后放飞,风筝在海风的托举下缓缓升起,起初有些摇晃,很快便稳住了。
绳索在陈庚娘手中滑动,她仰着头,目光追随着那只越来越高的风筝。
风筝升到半空,葫芦哨口在海风的吹拂下发出呜呜的声响,那声音苍凉悠远。
陈庚娘的泪如雨下,她没有擦拭,只是仰着头,喃喃道:“冒郎,你瞧见了吗?”
良久,众人走进望海亭。
陈庚娘在石凳上坐下,目光仍追随着空中的风筝。丫鬟取出带来的茶点,给众人斟茶。
燕闻之凭栏远眺,他诗兴大发,吟起诗来。
宁采蘩出言称赞。
他们正交谈着,远处走来一个皮肤黝黑的渔民,肩上扛着鱼篓。
他看到亭中的陈庚娘,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了过来。
陈庚娘站起身,她打量着渔民,疑惑道:“不知你是……”
渔民放下鱼篓,他抹了把脸上的汗,咧嘴笑道:“陈娘子,你不记得我了?当年冒家郎君的风筝在海上丢了,就是我给捡回来的。”
陈庚娘瞪大眼睛,她从那张被海风和岁月侵蚀的脸上看出了熟悉的轮廓,欣喜道:“是你,你都长这么大了,来,快坐下。”
说罢,她吩咐丫鬟倒茶。
鱼篓放在地上,黑猫吸了吸鼻子,它眼神一亮,迅速地跑了过来,围着鱼篓打转,焦急地喵了起来。
渔民坐了下来,他憨厚地笑道:“陈娘子倒是没怎么变,还是从前的模样。”
陈庚娘同渔民寒暄起来。
渔民的目光落在陈庚娘隆起的腹部,他愣了愣,当即以为她再嫁,与新夫有了孩子,便出言恭喜。
陈庚娘没有多谈,转而问道:“对了,你这些年可好?”
“怎么不好?”渔民笑道,“陈娘子,你离开静海这么多年,如今怎么突然回来了?”
陈庚娘望向空中的风筝,笑道:“有些未了的心愿。”
渔民欲言又止。
陈庚娘看出他有话要说,开口道:“你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渔民犹豫道:“陈娘子,你这次回来,可听闻冒家的事?”
陈庚娘摇头。
渔民压低声音道:“陈娘子,你是不晓得,你离开静海后,冒家发生了好多事,说出来都让人唏嘘啊!”
话音刚落,瞬间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宁采蘩和聂潮生对视一眼,燕闻之皱眉,目光落在渔民的身上。
陈庚娘顿了顿,轻声道:“你慢慢说。”
渔民神色变得严肃,讲述道:“你走后不到两年,冒家老爷,突然得了怪病。”
“怪病?”陈庚娘讶然道,“什么病?”
“说不上来。”渔民道,“听郎中说是顽疾,不治而死,当真是报应啊。”
陈庚娘沉默起来。
渔民继续道:“冒家老爷去了后,夫人先是丧子,后是丧夫,整日以泪洗面,不到一年的光景也跟着去了。”
陈庚娘闭上眼睛,她想起冒守忠,他鞭笞冒谦时的冷酷,无情地逼自己跪祠堂,保氏在冒谦故去后,多番指责她不能生育,是她克夫。
她被他们百般折磨,若不是父亲带她离开,她怕是早被他们折磨而死,她的确恨他们,但如今听到他们的结局,心中却没有任何的快意,只有一片苍凉。
渔民突然想起什么,忙道:“不知娘子可还记得冒谏?”
陈庚娘脸色一变。
“冒家老爷和夫人先行故去,他整日流连于花街柳巷,后来不知怎么的,染上了脏病。”
“脏病?”宁采蘩轻声问。
渔民看了她一眼,有些尴尬,解释道:“就是花柳病,浑身溃烂,恶臭难闻,请郎中来看,郎中都摇头,说没救了,他死了三天后才被人发现,发现时,身上都生蛆了。”
众人一阵沉默。
海风穿过望海亭,空中的风筝仍在盘旋,哨声呜呜作响。
陈庚娘久久不语。
翌日。
众人收回板鹞风筝,陈庚娘心愿已了,动身离开仙渔镇。
谁料在返回的途中下起春雨,运河上烟雾缭绕,看不清前路,只得靠岸,但在荒郊野外,寥无人烟。
“前头好像有个寺庙。”船夫开口道。
众人紧赶慢赶地来到庙前,决定在此夜宿。
宁采繁抬头,她看着寺庙的匾额,呢喃道:“仙雨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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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大家可以评论评论吗
第94章
众人离开仙渔镇, 不料突然落起春雨来,雨水来得细密,如牛毛, 悄无声息地将天地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烟雾中。
前方的雾气愈重,船夫在船头掌舵, 他眯着眼睛, 艰难地辨认着水道, 最终只得无奈道:“陈娘子,小的小了年纪,有些老眼昏花, 现下雨大大了,为了诸位的安全,不如停船靠岸,倘若出了什么事, 可是担待不起啊。”
“也好。”陈庚娘见雨大, 思忖道。
“小的记得附近有家寺庙,常有过往商客借宿,今夜可去歇一晚, 待雨停了再走也不迟。”船夫提议道。
宁采繁掀起竹帘, 她朝外看去,只见雨雾中隐约可见一座白墙黛瓦的寺庙轮廓, 掩映在翠绿的古松之间。
她回头看向陈庚娘,对方正轻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 那是冒谦留下的血脉, 也是陈庚娘活下去的念想。
这一路从仙渔镇返回,陈庚娘虽了却心愿,但她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倦意。
“陈掌柜, 你身子多有不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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