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浮光跃金》 70-80(第9/17页)
他永远记得那一日。
陈庚娘一身缟素,她面容憔悴,在滩涂上询问渔民可有捡到风筝。
那些渔民当她是疯妇,不耐烦地推开她。
“冒郎,你说要带我走,你说要追寻自由,你怎么可以抛下我?”
陈庚娘哭得泪如雨下,她脚下趔趄,浑身无力地跪在滩涂上,任由淤泥浸染雪白的素服。
冒守忠痛失爱子,他本就伤心,骤然得知陈庚娘在海边丢人现眼,登时火冒三丈,命令下人将她带回来。
后来,一位渔民出海时,捡回了冒谦的板鹞风筝,他从未见过如此庞大的风筝,感到颇为震撼,遂带回家中,却有人认出风筝出自冒谦之手,便将风筝归还冒家。
板鹞风筝失而复得,陈庚娘心中大恸,她哭得撕心裂肺。
庚娘……
庚娘,是我,我回来了。
冒谦神色焦急,他想抱住她,想告知他回来了,可他却无法挣脱风筝的桎梏,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陈庚娘并不知晓冒谦就在风筝里,她拭去泪水,艰难地平复心绪,小心翼翼地将板鹞风筝挂在卧房,日夜相对。
“我就这样看着庚娘,一日日消瘦,一日日沉默。”冒谦神色悲痛,他握紧拳头,咬牙切齿道,“家中长辈将我的死归咎于她,说她是扫把星,克死了我,那段时日她生活在水深火热中,我却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我的堂弟冒谏,整日流连于花街柳巷的畜生,竟趁夜闯了进来……”
陈庚娘听到此处,她再也忍不住,捂着脸痛哭起来。
那夜的记忆对于她来说是一场噩梦。
冒谏喝得醉醺醺的,他毫无顾忌地闯进来,满口的污言秽语,笑道:“嫂嫂一人,想来很寂寞吧?”
“你……”陈庚娘脸色发白,她气得浑身发抖,斥道,“放肆,快滚出去。”
“堂兄死了,过去家中就有兄终弟及的风俗,只不过如今遵循汉制,其中诸多不便,嫂嫂莫怕,我来替他照顾你,可好?”冒谏欺身逼近,他打量着陈庚娘,眼底闪过一丝兽.欲,笑道。
陈庚娘看着冒谏狰狞可怖的面容,她拼命挣扎,张口呼救,却无人回应。
院中的下人早已被冒谏买通,他为了一己私欲,分明蓄谋已久。
就在冒谏即将得逞的时候,卧房的门猛地被踹开。
冒守忠站在门前,目睹此场景。
“荒唐,你们成何体统!”他怒不可遏,冷声道,“快来人,把这对奸夫淫.妇给我捆起来。”
冒谏吓得跪倒在地,他惊慌失措,指着陈庚娘颠倒黑白,求饶道:“伯父饶命,是嫂嫂勾引侄儿在先,她前些时日一直缠着侄儿,说她守寡寂寞,要侄儿,侄儿陪她……”
“你浑说。”陈庚娘气得浑身发抖。
可在这偌大的宅子里,她孤立无援,没有一人相信她,包括家姑,冒谦的母亲保氏。
自从冒谦故去,保氏整日以泪洗面,一口咬定是陈庚娘克死自己的儿子,如今发生了这样大的丑事,她又怎么会相信陈庚娘的解释。
一个寡妇,一个克死丈夫的女子,在众人眼里本该安分守己,深居简出。
谁知在深夜,她房中居然出现男子,无论如何都是她的错。
“陈庚娘不守妇道,即日起关入祠堂悔过。”冒守忠冷声吩咐。
冒谦的魂魄在风筝里横冲直撞,却无法挣脱。
他看着陈庚娘被拖走,看着她跪在冰冷的祠堂里,忍受闲言碎语,看着她被剥夺饮食,看着她身子日益虚弱。
“那是我第一次感到恨。”
冒谦双眼猩红,他嗓音嘶哑道:“恨自己无能,恨族人冷血,恨这个世道对庚娘的不公。”
所幸出现转机,在陈父从扬州赶了过来。
陈父爱女心切,他托人得知陈庚娘在冒家遭受欺辱,带人闯进冒宅,将她救了出来。
“我女儿嫁到你们冒家三年,孝顺长辈,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冒谦意外身亡,你们不思宽慰,反而如此折磨她,今日两家便绝婚,我带庚娘家去,从此与冒家恩断义绝!”陈父怒道。
冒家众人理亏,不敢阻拦。
保氏不甘心,她还想反驳,却被冒守忠拉住。
陈庚娘被陈父带回扬州,她休养整整一年,身子才痊愈。
她不愿再嫁,也不愿留在扬州面对流言蜚语,她说服陈父,来到应天府,开了醉仙楼。
“那段时日我平静却痛苦。”冒谦凝视着陈庚娘,涩声道,“我看着她将醉仙楼经营得蒸蒸日上,看着她从痛苦中走出来,我也放下心来,可我知晓,我永远无法再触碰她,甚至心想就这样看着她也好,我们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生死,还有岁月。”
然而有一日,清凉山的学子,名为文彦舒,他突然出现在陈庚娘的面前。
陈庚娘见文彦舒长得与冒谦相似,她再也克制不住心中的思念,与文彦舒越走越近。
多年来,无人问即的板鹞风筝,就像她心中埋藏的秘密,终于重见天日,正如她蠢蠢欲动的心。
文彦舒同样被陈庚娘吸引,他时常来醉仙楼,有时是打发舌尖,有时是借阅古籍,有时只是与她谈心。
冒谦起初并不在意。
陈庚娘能高兴,是好事。
可渐渐地,他敏锐地察觉到陈庚娘看文彦舒的眼神变了,她眼神明亮,是他死去多年未曾再见过的。
醉仙楼承办诗会的那夜,他在空中看见文彦舒握住陈庚娘的手。
那一刻,他心中的妒火如野火燎原。
冒谦脸色阴沉,冷声道:“我陪了她这么多年,可现下,另一个男人要取代我的位置,要拥有我曾经的一切,我怎么能忍耐?”
他身上的鬼气霎时涌出,玄阳真人立即施法镇压。
“真人。”陈庚娘抬头,她跪在玄阳真人的面前,颤声道,“请饶过冒郎。”
玄阳真人打量着陈庚娘,方才进门的时候没有仔细观察她,如今看来,她脸色惨白,身带鬼气,而腹中的鬼气尤为浓厚。
“不对。”他发觉不对劲。
“怎地了?”宁采蘩心下疑惑,她看向陈庚娘。
玄阳真人沉默不语,他快步上前,命若水将陈庚娘扶起来,手指搭在她腕间。
不出片刻,他脸色大变,眼中满是震惊。
宁采蘩看着玄阳真人震惊的模样,她神色不解,心中的疑惑更甚。
“陈掌柜,你……”玄阳真人欲言又止,他长叹一声,沉声道,“你已怀有身孕。”
宁采蘩瞪大双眼,她转过头去,与燕闻之对视一番 。
陈庚娘先是一怔,随即苦笑:“真人说笑了,我寡居多年,怎会有孕……”
话音刚落,她突然想起什么,脸色微变,纤细的手下意识地捂住小腹。
难道是那一夜?
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旧钢笔文学】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旧钢笔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