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跃金: 6、第六章(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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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什么。”

    锦儿拿起桌上的灯,她探出头朝着船下看去,蘧然道:“小姐,你快过来,水里有一条鲤鱼。”

    宁采蘩站起身,她走到锦儿的身旁,顺着其目光看去,果真瞧见江水里的鲤鱼。

    天色昏暗,有些瞧不真切。

    方才就是这鲤鱼咬的她?

    她暗道。

    “奇怪。”锦儿双目微张,神色疑惑道,“这鱼怎么一直跟着我们?”

    宁采蘩这才发觉,鲤鱼竟然一直跟着他们的船。

    它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晃动着鱼尾,颇为激动地在水里打转。

    锦儿见到这一幕,她傻笑道:“小姐,它是不是饿了?”

    “也许。”宁采蘩迟疑道。

    她目光扫向鲤鱼,不知为何想起家中看门的犬,当见到主人时,就是这般殷勤地摇着尾巴。

    “那奴婢去拿些吃食来?”锦儿询问。

    宁采蘩颔首。

    不出片刻,锦儿从后舱寻来一些米,递到宁采蘩的面前。

    宁采蘩随意捻起一把,洒到江面上。

    鲤鱼兴奋地探头,张口将米吞了下去。

    “它还真饿了?”锦儿偷笑道。

    宁采蘩弯起唇角,她顿感有趣,再次伸手丢了一把。

    江水里的鲤鱼吃得正欢,忽然迎面又来一把米,甚至丢到它的头上。

    它顿住不吃,双目呆怔地注视宁采蘩,仿佛是瞧见令它魂牵梦绕的神女。

    “咦,它怎地不动了?”锦儿纳罕道。

    宁采蘩目光扫向鲤鱼,她沉默一会儿,猜测道:“它不会是死了?”

    “怎么会?”锦儿愣了一下,喃喃道,“它方才不是还在吃?难道是撑死了?”

    话音刚落,江水里瞬间传来一阵不小的动静。

    主仆二人循声望去,原本不动的鲤鱼正在江水里游动,好像是在告知她们自己还活着。

    宁采蘩松了一口气,她无奈一笑。

    “小姐,它不会是听得懂我们讲话吧?”锦儿惊呼道。

    “鲤鱼通人性,或许它是能听懂。”宁采蘩将米盘递给锦儿,她倚靠在船边坐下。

    锦儿接过,神色好奇道:“小姐,这是青鲤吗?”

    宁采蘩闻言点头,她看着鲤鱼的可爱的模样,登时生出逗弄的想法,遂伸处手去,点了点它的额头。

    鲤鱼见到她的手,顿时不敢轻举妄动,静静地感受着她柔腻的手,触碰自己的额头。

    “小姐,要是你喜欢,不如叫船夫捕了来养着?”锦儿瞧着宁采蘩爱不释手的模样,出言提议道。

    宁采蘩不厌其烦地逗弄着鲤鱼,她闻见锦儿的话,扯起唇角道:“不用了。”

    “为何?”

    “它身在这天地山水间,享受着无边自由,又岂甘被束缚?”宁采蘩思忖道。

    锦儿恍然地点头。

    “况且养鱼,要养自然是养红鲤或金鲤。”宁采蘩看向锦儿,轻笑道,“瞧着也是赏心悦目。”

    “那种红白相间的鲤鱼呢?”锦儿继续问。

    宁采蘩眉头轻拧,她摇了摇头。

    锦儿目光微动,她想起宁采蘩从前特别喜爱上元灯会游街的鱼灯,只因其与红白相间的锦鲤有几分相像。

    她转念一想,毕竟人的喜好是会变的,或许曾经喜欢,不代表如今还喜欢。

    宁采蘩沉思片刻,解释道:“我不大喜欢,不知为何见到那种鲤鱼我心里就不大舒坦。”

    言罢,她逗弄的手忽然又咬了一口。

    宁采蘩惊呼一声,她迅速收回手,目光扫向江水中的鲤鱼,而罪魁祸首则是张着圆圆的眼睛,有些无辜地注视着她。

    她无比确认的是,先前蜇她手指的就是面前这条鲤鱼。

    “怎么了?”锦儿抓住宁采蘩的手,关切道。

    “它咬了我一口。”宁采蘩低头,她看向自己的手,所幸没有破皮。

    锦儿见宁采蘩无事,她放下心来,撑着腰指着鲤鱼的脸,破口大骂道:“这鱼怎么不知道好歹了?方才的米都喂到狗肚子里去了?”

    “好了好了。”宁采蘩拉住锦儿,无奈地笑道,“它只是一条鱼,犯不着生气,况且我也没伤着。”

    “小姐,这鱼当真是狼心狗肺。”锦儿还不解气,继续道,“呸,不对,鱼心狗肺。”

    宁采蘩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锦儿见到宁采蘩的笑容,她不好意思继续骂,面色尴尬地挠了挠头。

    就在宁采蘩笑的时候,江水中的鲤鱼骤然跃起,它张口对准她腰间的香囊,毫不犹豫地叼走,接着扑通一声落入江水中。

    宁采蘩不可置信,她吓得站起身来。

    鱼叼走香囊发生得太过突然,她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不好!”锦儿迅速地反应过来,她顾不得其他,连忙俯首探入江水中。

    宁采蘩脸色大变,她生怕锦儿落入江水中,连忙抱住锦儿的腰。

    锦儿眼疾手快地从鲤鱼的口中将香囊夺回,可是香囊沾上江水现在已湿透大半。

    宁采蘩将锦儿拉回来,她训斥道:“太危险了,你知不知道方才你差点就要掉下去了。”

    要是锦儿掉下去的话,她不善凫水,那后果当真不敢设想。

    “奴婢怕这香囊……”锦儿面带委屈道。

    “是人重要还是香囊重要?”宁采蘩蹙眉,她的眼中带着愠怒,质问道。

    “自然是香囊重要。”锦儿毫不犹豫道,“这香囊可是保你平安的,万不可出差错。”

    她眸光湿润,双目坦然地看着宁采蘩。

    “一个香囊而已,丢了便丢了,你岂能为了一个香囊,万一……”宁采蘩气急,欲言又止道,“你说该怎么办?”

    “奴婢明白,但是老爷临行前嘱咐奴婢一定要照料好小姐,奴婢答应你,以后再也不如此了。”锦儿被训得双眼发红,她小心翼翼道。

    宁采蘩面色稍霁,她从锦儿手中接过半湿的香囊,在腰间系了上去。

    “奴婢方才瞧了,里面的平安符没湿,应该没事。”锦儿低声道。

    宁采蘩心虚起来,思及方才自己也有错,竟没发觉香囊被鲤鱼叼走了,还大声训斥锦儿。

    她的语气柔和下来,小声道:“我刚才太急了,说话重了些,你莫放在心上。”

    “奴婢知晓小姐是关心奴婢。”锦儿摇头,她吸了吸鼻子,感动道,“奴婢以后定不让小姐担心了。”

    “好了。”宁采蘩摸了摸锦儿胖乎乎的脸,她轻声道,“别再伤心了,咱们进去歇息。”

    主仆二人走进船舱内,而江水里的鲤鱼慢慢地下沉,天际上月色被乌云遮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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