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行春: 150-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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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告诉我,剜心剔骨之痛,该如何放?!”

    他眼中最后一丝理智也崩断了,长臂一捞,猝不及防地将秦般若整个抱了起来。

    秦般若轻呼一声,面上却没有丝毫惊慌,只是冷冷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晏衍!时至今日,你仍然要强迫我?”

    她第一次唤他的全名,冷得如同寒冰侵骨。

    晏衍却似乎被那两个字烫了一下,那双有力的手臂瞬间卸去了所有蛮力。他小心翼翼几乎如同犯了错的孩子一般,将怀里的女人放回面前的椅子上。

    他没有起身,顺势跪伏在她腿边,像个迷路的孩子,绝望又贪婪地仰望着她,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几乎要哭出来一般:“母后”

    “您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秦般若闭上眼,喉头强烈的酸涩感几乎冲破了所有的坚硬。可等再睁眼时,似乎又重新回到了方才的冷清。

    她声音低沉,一字一顿道:“还是那句话。”

    “放了我,也放了你自己。”

    晏衍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他看着她,眼泪一滴一滴地砸落在地,晕开深色的痕迹:“从章平十八年至今,十五年的风风雨雨,生生死死怎么可能一个简单放下,就放得下的?”

    “这一生,下一生,生生世世我都不可能放过母后。”

    “如果母后今天一定要舍了我,舍了这份十五年的情分”他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近乎疯魔的平静,清晰无比,“便亲手杀了我吧。”

    “不然,我这样日日饱受锥心之痛,悔恨焚心之刑,还不如死了的好。”

    那铺天盖地的绝望如同潮水般涌来,她偏了偏头,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压下那片脆弱的湿意:“没了我,你还有江山社稷,黎民百姓”

    他仰头看着她,泪水汹涌:“没了你,我还要这江山作甚?!”

    “我争这天下,坐稳这龙椅!步步为营九死一生不过是为了能光明正大地站在您身边!”

    “护您周全,给您尊荣,让您……”

    “只做我晏衍一人的皇后!”

    话音落下,男人失力一般将额头抵靠在秦般若的膝头,肩膀微微颤抖:“我是混账!母后待我至真至纯,我却生了那些不该有的心思,不管不顾地玷污了母后的名分清誉又强迫您为后。”

    “可即便如此,您也没有放弃我。”

    “您仍旧想同我好好的,是我自己搞砸了一切,推开了您。”

    “母后,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总是觉得母后会无限期地退让,原谅。所以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母后的底线。”

    “我混账!我不是东西!!”

    “如今这几年悲风凄雨,都是我应得的。”

    他抬起头,泪眼婆娑中尽是卑微的恳求:“可是母后,你怎么罚我,打我,骂我都行。我都甘之如饴。”

    “只求您,不要彻底舍了我。”

    “求你。”

    看着他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秦般若的喉头终于抑制不住地哽住,强烈的酸涩直冲眼底,氤氲的水汽瞬间模糊了视线。

    这瞬间的情绪泄露,对早已绝望如枯井的晏衍来说,无异于惊雷乍响,终得甘霖。

    他闭上眼睛,颤抖却又热烈地仰头去吻她的泪,两个人的泪水混杂在一起,早已分不清谁的更苦涩,更煎熬。

    泪水滚烫,薄唇更加滚烫。

    晏衍死死攥着她的衣袖,循着记忆中那份刻骨的柔软,轻轻印上了她的唇。

    一下,又一下。

    不是侵略,更像是一种绝望的确认。

    一种溺水者在沉没前,对世间留恋之物的最后抚摸。

    即使指尖触到的只是虚无,也要紧紧抓住那一刻稍纵即逝的幻影。

    秦般若也闭上眼睛,她以为自己已经彻底割舍了他,可是到了这个时候才发现心口仍旧疼得发酸。

    但她的脑海中却又清醒地意识到,他们之间也再没有可能了。

    过去的已经过去。

    如今,她要做的,只是救宗垣。

    晏衍的吻已经越来越下了,滚烫地落在女人颈侧。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一只手哆哆嗦嗦,几乎是带着笨拙的急切解开她腰间的系带。

    秦般若没有拒绝。

    他们之间,或许也只剩这一次了。

    晏衍见她默许,猛地将人打横抱起,直接放到床上。

    昏暗的光线下,空气中到处弥漫着灰暗和绝望的味道。

    两人之间再无多话,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和一个明知是深渊,却仍要沉沦的开始。

    不知过了多久,秦般若死死捂住嘴,从掌心里发出哭似的喘息声。

    晏衍的瞳仁一眨不眨地落在她脸上,女人雪白的衣,鸦黑的发,方才所有的疏远和冷淡都消失殆尽,眉目之间只剩下柔柔的软和好听的喘息。

    他几乎又要哭出来,将头埋到女人颈侧,带着几分压抑的哽咽和喘息:“母后,原谅我。好吗?”

    男人哭得凶,弄得更凶。

    秦般若身子弓起又落下,眼眶里蓄满了泪,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来,可是却难以遏制到了唇边细小的喘息。

    晏衍没有说话,张口咬住她的颈侧,重重咬下,跟着重重含吻。

    那一下疼得厉害,秦般若身子控制不住地一紧,仿佛是被他推到了濒死的边缘,下一秒双足向上猛烈蹬了几下,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沸腾逆流,最终哆哆嗦嗦地停下。

    在意识被抛向无垠虚空的极致边缘,她控制不住地看到了晏衍的眼底深处。

    糜烂,绝望。

    如同末日审判之中被奉上神坛的活祭,在万众狂欢的鼓点中,清醒地看着自己一寸寸被肢解、被吞噬。

    可是谁都没有停止。

    既然灵魂已到了毁灭的边缘,那就用□□去点燃篝火,燃烧黑夜吧。

    一个晚上,几乎没有停歇。

    到了将明时候,晏衍喘息着再次从身后贴上来,掰过她的脸,吻上她的唇。肌肤相贴,灼热的呼吸烫得人眼眶发热。

    晏衍已然旷了这么多年,短短半夜哪里吃得够。

    他一边哭,一边发狠,一边沙哑道歉:“母后,对不起。可我控制不住自己了。”

    秦般若喘息不停,声音发着颤:“换换个动作。”

    晏衍也不出来,抱着她径直翻了个身,面对面垂眸看着她:“这样好吗?”

    秦般若低低应了声,双手扣在他的胳膊上,仰头看着他,瞧了片刻,视线又剧烈地晃动起来。

    她闭上眼睛,泪水不知是因着什么再次溢出来。

    晏衍低下头重新含住她的泪水,两个人如同纠缠在苦海里的鱼,相互濡沫,却苦涩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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