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行春: 130-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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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 腰肢猛地向左后方拧去,那袭来的锐物擦着他右侧肋下堪堪划过。

    同时,他那柄漆黑的短匕, 已经反手格出,精准地朝着身后来人狠狠刺去。

    “铛!”

    一声极其沉闷的短促交鸣在死寂的库房内爆开。

    仅仅一个照面,黑暗中两道黑影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闪电般交换了数招!

    外头的人被宗垣处理干净,远处又大火烧起, 乱成一团。

    两个人在这库房的狭窄之中几乎打了个天翻地覆, 一连串紧密到几乎分不清间隔的短促撞击声相继响起, 却仍没有将任何人引来。

    谁也没有留手。

    出手,就是杀招。

    可是在杀招之后,却又隐隐透出几分熟悉。

    如此过了数百招,宗垣手中短匕再一次挡住对方攻势,身体猛地发力前压, 左掌如电,五指成爪, 狠狠抓向对方面门。

    对方反应也是快绝。

    竟不闪不避,同样左手反手抓出!

    “刺啦!”

    两声极其轻微的布帛撕裂声几乎同时响起。

    而就在指尖触及对方皮肤的刹那,两人的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却又足以致命的停顿。

    几乎在同一瞬间,二人动作极其一致、又鬼使神差地微微偏转, 都没有攻击最致命的眼鼻要害, 而是一同将对方的面巾扯下。

    库房深处,只有高处极小的气窗透下一丝冰冷的、惨淡的微光,恰好勾勒出两双近在咫尺、骤然瞪大的眼睛。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却又在沉默之后, 同时撒手、后退,继而爆发出无言的笑声。

    “宗垣。”

    “湛让?”

    二人相顾无言。

    再次沉默了片刻,同时开口。

    “拓跋泗死了?”

    “你来找什么?”

    宗垣也不瞒他, 先开口道:“是。”

    湛让拧了拧眉:“为什么杀他?”

    宗垣回答得很是干脆,语气也寡淡得厉害:“他不该死吗?”

    湛让无话可说。

    他确实该死。不过,拓跋稷如今身体已然到了油尽灯枯的状态,这个时候再惊悉老三的死讯,怕是要彻底不行了。

    宗垣问他:“你在这摄政王府里若是要找什么东西,怕是都会紧着送来。寅夜闯这库房,你想找什么?”

    湛让眸光望向他的胸口位置:“你拿的那个,玄霜草。”

    宗垣抿着唇:“别的可以替吗?”

    湛让摇摇头。

    宗垣面色瞬间淡了下去:“抱歉,这个我不能给你。”

    湛让垂下眸子,也不强求:“无妨,我再去寻也就是了。”

    宗垣低应了声:“我也帮你找着些。”

    湛让抬眸瞧了他一眼,转身就要离开。不过走出两步却生生停下,重又回过头去看向他:“自从上次一别,很久没有你的消息了。这段时间你在哪?”

    宗垣噙着笑看回去:“这么久不也是没有你的消息吗?”

    二人相对,谁也没有说话。

    最后还是湛让开口道:“去年春日,大雍皇宫有人闯宫。你听说了吗?”

    宗垣摇头:“那个时候我正在南诏,没有听说。”

    湛让哦了声:“可惜。”

    男人说完,直接转身离开。

    等人走了,宗垣垂了垂眸,也不再停留。

    夜更深了。

    屋内温暖的光晕透过糊了棉纸的窗格,在空旷的庭院里投下一方朦胧的光块。

    男人站了很久了。

    他许久没见秦般若了,更没见过她这样一副温柔娴静的模样。

    一身素白袄裙,乌黑的长发只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拢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侧。手里拿着一柄半旧的小蒲扇,时不时地煽动着炉膛里烧得发红的银炭,就好像在等待夫君归家的妻子一般。

    他的眸色瞬间变得暗沉了很多。

    拓跋泗死了也就死了。

    让他惊喜的是,宗垣出现了。

    将近两年的时间,他消失得无影无踪。

    连带着那个女人,也没有了任何消息。

    他清楚地意识到从宗垣嘴里再得不到任何消息,可他也清楚地意识到如今整个平邺城最有可能寻到他来路的,或许就是近日沸沸扬扬的邹连塘之父了。

    因此他一边派人阻拦,另一边先他一步来寻邹宅。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竟然直接在这里找到了她。

    当真是,一场惊喜。

    无声,或者说在茶汤翻滚的咕嘟声之下,屋门不知何时被从外面无声地推开了。

    那道裹挟着凛冽寒气与郁气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立在了门口。

    他的目光,牢牢钉在那个被炉火勾勒出的纤细背影上。

    秦般若仍旧有一下没一下地煽着火,仿佛没有丝毫察觉。

    等到三沸之后,她方才拿起一块布巾垫着,斟过两杯清茶:“阁下既然来了,不妨喝杯茶?”

    门口那如山般沉默的身影,没有动。

    秦般若缓缓回过头去,看清来人的一瞬,她的眸光一顿,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

    湛让神色却似乎很是寻常,他向前缓缓踏了一步,彻底从门外的阴影中走入了屋内昏黄朦胧的光晕边缘,如同许久不见的老友一般轻叹:“两年不见,你似是丰腴了不少。”

    秦般若:

    女人慢慢收回视线,默不作声地将那刚刚煨好的新茶收到自己身前,面无表情道:“这茶不给你喝了。”

    湛让瞧着她这近乎孩子气的动作,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不再站在门口,大大方方地走到女人对面坐下,动作间带着一种旧日熟稔的随意。

    可是目光却直直地、毫不掩饰地落在秦般若的脸上,带着一层翻涌的、如同隔了千山万水终于寻到旧人的灼热与复杂,声音沙哑:“是我说错话了,还请娘娘恕罪。”

    秦般若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那灼人的视线仿佛实质般烙在皮肤上。

    她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注视,双手却无意识地紧紧捧着那温热的茶盏寻找话题:“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湛让仍旧直勾勾地望着她:“碰到了宗垣。”

    秦般若瞬间抬起头来看向他:“他人呢?”

    湛让没有立时回答她的问题,转而道:“这两年,你一直同他在一起?”

    秦般若抿着唇点了点头,这才突然意识到男人一身夜行衣装扮,似乎还不算太长的头发在后高高束起,将面部轮廓衬得越发清润好看。

    “你还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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