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行春: 12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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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八个多月了。

    秦般若隆起的腹部如同高耸的山丘一般, 沉甸甸地压着腰脊,让她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送走叶白柏之后,女人立在原地又站了会儿, 方才阖上门,转身扶着后腰朝床榻挪去。

    平日里不过数息的功夫,秦般若却几乎用了一炷香的时间。甚至仅仅扶着床沿,撑着身体向后坐下这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 都几乎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汗水也在瞬息之间不声不响地浸湿了后背的衣衫, 凉簌簌地, 紧紧贴着肌肤。

    终于坐下了。

    秦般若手掌轻轻抚上滚圆的腹部,面容和煦,眉眼温柔:不管他们的父亲如何,这都是她的孩子。

    是让她在这世间有所牵挂的存在。

    “唔!”女人手指一顿,拧着眉闷哼一声。

    他们又踢她了。

    一脚, 又一脚

    力气很足,疼得厉害。

    秦般若试着吸了口气, 又徐徐吐出,可是那股阵痛却始终没有缓解。秦般若抽着气声喊:“白柏!”

    没有人回应。

    叶白柏似乎不在屋子。

    若是她在屋子,必然能听到她的声音。

    秦般若闭了闭眼,努力用着她之前讲过的办法, 吸气, 吐气,再吸气,再吐气

    如此反复了数个来回, 那股强烈的疼痛才慢慢缓下去。

    秦般若已然大汗淋漓,就好像刚从浴池之中走出来一般。

    她慢慢往后靠着躺下,可沉重的肚子如同灌满了水银的石球, 压得人痛苦而艰难。

    秦般若眼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红了,不过死死咬着唇艰难地向右侧蜷缩着躺去。

    这并不舒服。

    女人深吸了口气,慢慢挪动着身子换了个方向。可不过如此微小的动作,都叫秦般若发出低哑的喘息和无法抑制的痛哼。

    这次总算好一些了。

    沉重的肚子拖坠着陷落在左臂和床榻之间,形成一种畸形的支撑。

    可是折磨并没有停止。

    胸口又疼了。

    饱胀如石,沉坠剧痛,内里仿佛有岩浆流淌一般,煎熬着她每一寸紧绷的神经。

    这些日子没有宗垣帮她通奶,许久不曾出现的痛苦又重新涌了出来。

    眼泪也跟着一下子涌了出来。

    没有啜泣,也没有呜咽。

    只有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流得汹涌而无声。

    一种强烈的、几乎要将她压垮的委屈,气恨,还有说不清的愤怒卷挟着这雪坳里的寒风,呼呼地灌满了心腔。

    为什么这些所有的痛苦,都要她一个人来承受?

    为什么只有她一个人在这里,摸索着,煎熬着,痛苦着?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不想要这些孩子了。

    可这些负面情绪一齐涌来的瞬间,母亲的本能又让她忍不住将所有憎恨压下。

    秦般若攥紧了双拳,指尖死死掐入掌心,逼出血渍。

    情绪可以压制,可是痛苦却始终不能停止。

    秦般若死死咬着下唇,没有一会儿功夫,双目就模糊一片,满嘴只剩下了淡淡的血腥味和咸涩的泪水。

    一室寂静。

    屋外风雪的低吼在此刻显得尤为清晰刺耳。

    宗垣就站在门外的阴影里,几乎与风雪融为了一体。

    早在女人第一声痛呼响起的瞬间,他就已经无声无息地立在了那里。

    他知道她正经历的痛苦,可是他却不知道他如今出现是否会让她更加痛苦和难堪。

    毕竟,她说他们之间没什么关系。

    宗垣垂了垂眼睫,遮住眸底所有的沉默和黯淡。

    他没有动,也没有说一句话。

    只是在那道冰冷的门板之外,静静伫立着。

    就在这片死寂蔓延,暗色彻底吞噬掉一切光线的时候,男人终于动了。

    “笃、笃、笃。”

    三声极其缓慢、却又异常清晰的叩击声,打破一切沉静。

    秦般若的身体猛地一僵。

    几乎是生理反应,方才那已经干涸的眼眶瞬间又涌上酸涩灼烫的热意。

    这样的叩击声,只属于一个人的。

    秦般若手指无意识地紧了紧身下锦被,却没有任何回应。

    听不到回应,他会离开的。

    果然,门外静了好一会儿,而后脚步声响起。

    可是下一秒,“吱嘎——”

    令人牙酸的尖锐摩擦声响起!

    他没有离开,反而推开了门。

    门外的风雪裹挟着更刺骨的寒意汹涌灌入,穿过屏风夹道,瞬间冲击在女人被汗泪浸湿的脸颊上,激得秦般若呼吸一窒,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宗垣似乎感受到她的寒意,沉默地踏入室内,反手掩上门。

    屋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奇怪起来。

    秦般若不知如今这般是该继续沉默,还是该出声质问?

    可不等她开口,宗垣已经径直朝着床榻走来。

    男人越走越近,秦般若心下一慌,当先出了口:“师兄,是你吗?”

    宗垣低低应了声,脚步瞬间顿住。

    “有事吗?”秦般若的声音还带着一丝哭过之后的沙哑,可更多的是疏离和防备。

    宗垣喉结上下滚了滚,良久,才缓缓道:“白柏下山买药去了。”

    秦般若愣了一下,不过转瞬就反应过来了。

    他这是在回答她之前的低喊。

    秦般若咬了咬唇,低应了声:“我知道了,还有事呃!”

    话还没说完,秦般若痛呼一声,身体瞬间剧震。

    一个沉重的蹬踏,带着一股极其刁钻狠戾的力道,让她疼得眼前发黑,一时说不出话,只能从牙缝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抽气声。

    宗垣面色一变,疾步上前,半蹲在榻前,抬掌覆在女人腹部,将内力缓缓灌输过去:“又踹你了吗?”

    秦般若面色雪白,喘息着断断续续道:“这这个混账混账东西,等等他出来了,老娘再再好好教训他。”

    宗垣见她有了力气骂人,忍不住勾了勾唇,声音温和:“好,我替你记着。”

    秦般若不知内力还有这般作用,下腹暖洋洋一片,当真不再那么疼痛了。

    如此过了一炷香的功夫,秦般若已然缓了过来,抬眸望着他道:“师兄,我好多了,你收了吧。”

    宗垣应声,收回手去。

    屋内只在桌上点着一只蜡烛,光线晦暗,只有些微的亮光照得一切都若隐若现。

    秦般若抬眸道:“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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