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行春: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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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

    秦般若病了闭眼,几乎不能再同他对视了。

    也是这个时候,她才轰然意识到记忆里的少年已经彻底成长为一个男人。

    这个混账

    秦般若再想不下去,也坐不下去了。

    她猛地站起身,甩袖就要离开,却又被男人一把拉住手腕,低声道:“母后,你要去哪里?”

    秦般若深吸了口气,这样离开确实有些落荒而逃的味道。她闭了闭眼,重新转过身来,问他:“宗垣呢?”

    晏衍仍旧坐在床头,自下而上地望着秦般若,昏暗的灯光落到男人脸上显得阴翳不清。

    秦般若被他看得心头发毛。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轻笑了声:“母后这样关心他?是不是全天下任何一个像极了张贯之的人,都能得到母后这样的垂怜?”

    秦般若气得脸都白了:“晏九,你还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晏衍哦了声:“母后生气了?好,那朕不问这个了。”

    “换一个。”

    男人语气轻飘飘的,可秦般若却觉得这个儿子带给自己越来越沉的危险。

    晏衍望着她,一字一顿道:“相识不过数日,那人在明知母后身份的情况下,还要带您离开。母后,应下了他什么?”

    提到这个,秦般若就恨得眼都红了:“好,那哀家也问你。”

    “你我相互扶持数年,你又是为什么给哀家下蛊?”

    “你知道哀家得知此事之后,是何等心情吗?”

    “哀家本想找你询问,可你呢来了扬州之后,每日里避而不见,到了晚上”

    说到这里,女人顿了顿,恨声道:“你到底将哀家当作了什么?”

    “你说待哀家尊之,重之,敬之,爱之。”

    “晏九,这就是你的尊重敬爱吗?”

    秦般若双眼通红,一片水雾狠狠盯着他,欲掉不掉。

    晏衍瞬间又沉默了。

    秦般若抬手再次打他一巴掌:“你说话啊!为什么又不说话了?”

    “他们说是血蛊。你告诉哀家,你在哀家身上下的到底是什么?”

    晏衍闻声一顿,抬眸认真看着她摇头:“不是血蛊。”

    “是双生蛊。”

    秦般若自从知道自己中蛊以来,明里暗里都查了许多蛊毒之事。不过却从未听过这么一个蛊虫,想来毒娘子所言不假,该是他们苗疆的什么禁蛊。

    不管是什么蛊毒,皇帝如今终于承认了。

    眼泪终于顺着眼角落下,秦般若整个人几乎要崩溃了。这么长时间以来,她心里都堵着那一口气,即便所有证据都指向了皇帝,可最终结果没出来,她始终不愿意相信真的是皇帝。

    如今男人承认了,秦般若那口气一瞬间就散掉了,抬手狠狠甩开他,退后两步,哭着哭着就笑出声来:“好啊,皇帝承认了?”

    “你给哀家下蛊?”

    “你当真给哀家下蛊!”

    “好啊,哀家这些年来所有的信任和感情,全当作喂了狗。”

    她猩红着眼看着他:“从此往后,哀家与皇帝之间再没什么母子情谊可讲了”

    话还没有说话,晏衍终于开口了,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双生蛊,同生共死。”

    “母后活着,儿子也活着。”

    “母后死了,儿子也跟着一起陪葬。”

    秦般若瞬间呆在了原地,脑子里嗡嗡一片,只觉得听错了什么。

    晏衍慢慢松开人,起身走到殿中圆桌,一把抓过一汝窑青瓷盏,手下一个用力。

    茶盏碎裂成渣,男人掌心也跟着被残渣刺出鲜血。

    可秦般若却瞬间看向了她自己的掌心,什么伤口也没有,但是无端疼得很。

    晏衍慢慢松开所有碎屑,一步一步重新朝着秦般若走去,目中不见了方才的阴翳和疯魔,只剩下纯然的乖巧和真诚:“母后从来不信儿子,如今可愿意信儿子了?”

    秦般若仍有些呆滞地看着他。

    他在说什么?

    什么双生蛊,什么同生共死?

    什么她活着,他也活着;她死,他也死。

    秦般若眨了眨眼,只觉得头脑发沉,满腹心思却动也不动了。

    最终只剩下一个念头了。

    所以,他不只是给她下了蛊。

    他给自己也下了蛊?

    他将自己的命,全都系于她一身?

    他为什么会这样做?

    向她证明,让她相信

    他永远不会伤害她?

    自从慧讷和尚的批言出来之后,那根若有若无的利刺就暗暗地卡在了两个人中间。

    她每一次都说她没有心思,也说她相信他不会伤害她。

    可是,到底真的相信与否?

    她自己都不知道。

    所以,他为了让她彻底相信,就做了如此的决定吗?

    秦般若怔怔望着他,先前所有的愤怒似乎一下子就失了准头,凭空溃散。

    晏衍就这样持着一手鲜血,眉眼温和反问她:“这样,母后还要再怀疑儿子吗?”

    秦般若嘴唇动了动,一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呆了许久方才哑然出声:“为什么?”

    晏衍冲着她笑了下,缓步朝前更近了一步:“母后猜不出来吗?”

    秦般若一连后退几步,直到跌到身后高几之上,方才稳住身形停下,慌忙转过身去:“时候不早了,哀家要休息了。”

    晏衍望了她许久,也不再逼问,转身离去。

    一整晚,秦般若翻来覆去不知该如何对待她这个养子。可皇帝却像个没事人一样行事如常,面上瞧不出半分异样。

    秦般若深吸一口气,他既然当什么都没发生,那她也就当什么没发生。

    可……就在皇帝扶她出门的时候,整个人瞬间就僵了。

    男人体温很高,只是搭在手背上就好似落入了一片燎原之中。明明之前已经牵了千万次,可是如今却生生变了味道。

    莫名的滚烫难耐。

    秦般若下意识地躲开,喉咙甚至有些干涩:“这些事以后叫菱白就好了。”

    皇帝瞧着她幽幽道:“母后怕什么?”

    秦般若呵了声,色厉内荏道:“哀家能怕什么?”

    皇帝哦了一声,俯身抓起女人左手重新覆在他的手背上,细白滑润,触手温凉,如同握住一泓静止的月光。

    他稳稳地按住了女人欲要抬起的手背,方才抬头看向秦般若,似笑非笑道:“既然母后不怕,又何必躲开呢?”

    第84章 第 83 章 母后梦到张贯之什么了?

    一塌糊涂, 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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