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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他偏要横插一脚》 1、第 1 章(第1/2页)
虽正值晚秋,风刮得生冷,可林苒已经被披风闷得小脸发红。
圆脸毛头头发束得歪了一指,好不邋遢,站没站相地在一旁盯着林苒笑:“姑娘,你干嘛呢?别把自己闷死了。”
林苒攥紧披风帽兜,将自己裹得严实,背过身子,片刻后才说了一个“冷”字。
她露着一只眼睛,扭过身窥视不远处翻身下马,指挥下属将翻倒马车扶正的男人。
他叼着根狗尾巴草,站得随意,那张脸轮廓硬朗,鹰眼眼尾狭长,眼皮略薄,透着一丝不羁,明明是一张极为英俊的脸,可面无表情时只让人觉得凶神恶煞。
黑马,黑衣,黑靴,黑披风,连发带也是黑的。
林苒知道,他心更是黑的!
周澈出征三年,偏偏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刻回来了,好死不死,撞上的竟是他。难怪她右眼皮跳了一整日,原来灾在这儿等着呢。
周澈余光忽然淡淡扫来。
好凶的眼神。
林苒低下头瘪着嘴,鼻尖发酸,最后还是暗自轻哼,不想叫人看扁了。
丫鬟福珠却一边吃着枣子,一边感慨道:“今儿运气真好,幸着遇到军爷,否则我家姑娘怕是还没走到上京城,就要与这匹马一样了。”
林苒朝福珠递去一个眼刀子,又去瞧躺倒在地的马儿,气喘吁吁地吐舌头,眼睛倒是精神。
她低声嘟囔:“谁跟这拉到虚脱的马一样了。”
今儿可真是倒霉透顶,想着大梁胜战的这几日吉利,于是和福珠提前了两日,着急忙慌带着请好的符往回赶。却没想到马夫接她们前不仅吃了酒,连马拉了一路稀都没发现。
最后出了这条小径,一阵剧烈颠簸,马终是倒地不起,车也因此翻在路中央。
马夫卸了辕,打着哈欠抽鞭子,拉缰绳,那马就是一动不动,除了动耳朵。他吐出长长一口闷气,又低骂一声“晦气。”
林苒捏着因颠簸被木雕锉刀划破的手指,沉默片刻后搬来大夫人压他,挺直腰板叫他去四处找找可有人家能借马。只是这人一去又是一个时辰,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马夫这懒散样,林苒也知道是府里管事的敷衍。其他下人们私下都说,她这童养媳也算半个主子,却是极好拿捏。每每听见,她总是佯作不知,却也暗恨自己窝囊。
可她能怎样呢,林家的前程系在窦家身上,她若闹起来,难堪的不止她一个。
这次回城晚了,大夫人何止要罚这马夫,怕是连她也逃不过。交下来的差事办砸了,只会叫人觉得她这个未来二少夫人越发不中用。
可比起大夫人训斥,林苒更不愿和周澈一道回京。
犹豫片刻,林苒扭头,细若蚊音开口:“多谢军爷,其实我可以走……”
“不必言谢。”
站在不远处的周澈又睨她一眼,林苒语塞,回过身,在披风下暗自骂这老怪物连话都不让她说完。
毛头插话道:“助人为乐,立地成佛嘛!况且,我们也顺道回京。”
说着,他朝着周澈挤眉弄眼道:“这不正巧给了老大英雄救美的机会。”
周澈斜靠马身,扯下嘴里的狗尾巴草朝着毛头的脑袋扔去,声音低沉:“不会说话就别说。”
毛头接过狗尾巴草,肩膀抖了一下,又没脸没皮地笑道:“我知错了!老大!”
林苒眼看着是真没法儿拒绝周澈的好心,整个人蔫巴巴蹲在地上,捡了根树枝戳着泥地,势要把泥都戳烂了似的。
记得初遇周澈时,她十三,跟在二郎身边已是好些年。
那日至湖边踢毽子,突然一黑乎乎,长得极高的人出现,而鸡毛毽子也恰巧落在他脚边,不等她反应,他将毽子飞踢回来。
当时只听“嗖——”一声,耳边的发丝都被吹得飞起,毽子竟正中她脑袋。这般力量一击,林苒直接翻摔过去,后背重重磕在泥地上。
她最喜爱的那身藕粉罗裙瞬间满是泥泞。再往旁一瞧,亲手扎的鸡毛毽子真是成了一地鸡毛。
眼见着不远处那团黑色的老怪物呼啦呼啦飞来,简直就像山海经里的混沌。
她直接吓哭了,当天晚上,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那叫混沌的老怪物抓起小兔子,一口一个生吃,满嘴血腥。而她,就是最后一只小兔子。
偏偏二郎后来还要拉着她给这人拜师。
福珠顺势跟着蹲到林苒身边,凑近她咬耳朵:“姑娘干嘛不让我说咱们是窦家人?”
林苒惯扯不来谎,也不爱嚼人舌头,只红着脸摇头。但半晌没见话唠福珠继续说话,反倒有些不安。
犹豫好一会儿,还是低声道:“你不觉得……这人凶神恶煞,青面獠牙,跟怪物似的……别人好端端的事,他偏要横插一脚才痛快。”
福珠疑惑地扭头看了一眼,又摇摇头,压着嗓子:“我倒觉得他人怪好的咧。”
林苒努了努嘴,不与福珠争辩,所有人都以为周澈人好,实际上坏透了。
她感觉他的目光似乎落在她身上,一直未曾离开。不确定,可出于好奇又心痒难耐,小心翼翼抬头,露出一只眼睛往外瞧。
他果真盯着她!
林苒又立刻将脸裹住,侥幸地往福珠背后躲了躲。
然而,越怕什么,越来什么,周澈忽然轻嗤:“姑娘识我?”
“呃……不认识。”林苒顿了一下,硬着头皮否认。
“那我脸上是生了什么怪物?”
林苒一怔,立即摇头。
毛头突然插嘴:“老大你笑笑,你那副死鱼脸吓着小姑娘了。”
林苒眉心一跳,暗赞毛头心细。
周澈没说话,一脚踹上毛头屁股,对方“诶哟”一声惨叫,差点儿摔倒,急忙站稳,看起来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转头对着周澈做了一个将嘴巴缝上的动作,却依旧笑嘻嘻的。
林苒见状张了张嘴,又闭上。
莽夫!此人简直是个莽夫!这么多年,一点儿都没变。
福珠一句话不说,只又摸出几颗糖,一边吃,一边瞥林苒。
林苒暗骂福珠不仗义,目光一转,突然咳嗽起来,一声一声闷在披风里,咳得喘不上气,最后虚弱地歪在福珠身上。
福珠吓了一跳,糖也不敢吃了,连忙去抱她,“姑娘!你怎么了?”
林苒声音极小,又没底气,从披风下蹦出几个字:“我……我、身子弱,天生、带了……弱症,是一点儿风、都、都吹不得。”
福珠挠头,看看萎靡的蚕茧姑娘,又看看一尊大佛似的军爷,最后重重点头“嗯!”了一声。
周澈:“何弱症?”
“啊?”林苒向来不擅长撒谎,半晌说不出话。
“发虚!”福珠眼珠子一转,替林苒圆话,“肾虚,畏寒怕冷,时常乏力。”
林苒咬唇悄悄捏了一把福珠的后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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