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春风[破镜重圆]: 1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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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她走到车旁时,陈时序还在抽烟,见她过来,单手伸进口袋,按下开锁键。

    易姚走到车门前,手刚触到门把手,忽然又缩了回去。陈时序留意到她的举动,并没任何表示。

    她顿了顿,觉得有必要把话说开。

    要说这些年没怨过陈时序,那是不可能的。最难的时候,她无数次拨打他的电话,那头是一声声绝望的忙音,似乎每一声都在提醒她,他的决绝和傲慢。

    但易姚就这性子,爱过恨过,无怨无悔。她认。

    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放下了就是放下了,没必要为了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纠缠不清。

    所以当初见到陈时序和顾青在窗口的一瞬,易姚是打心底里觉得从前的事已经翻篇了,她热情友好地跟他打招呼,把他当作许久未见的故友。

    但陈时序这个小心眼似乎并不这样想。一见面就板着脸,动不动就阴阳怪气,还故意带走粥粥,说些贬低刁难她的话。搞得易姚一头雾水,反倒像是她对不起他。

    也不知道他背地里向顾青透露过什么,两个人对她的敌意来得莫名其妙又铺天盖地。

    一个周励就够她头疼的了,实在没精力再去应付陈时序。

    她提了口气,扭头去看陈时序。不远处,昏黄的路灯洒在树冠上,像镀了层金沙,风吹时闪闪发亮。他就站在树下点烟,星火明灭,青烟缭绕。

    易姚走过去,与他并肩站着,视线落在那辆黑色轿车上。

    “时序哥,我们别吵了行吗?”

    我们停战吧,停止这种幼稚、怄气,互相伤害的游戏。

    陈时序眼睑低垂,看她时不自觉多了几分研判意味。

    “什么意思?”

    易姚态度诚恳,发自肺腑:“我的意思是,不管我们之前发生过什么,都过去了不是吗?邻里邻居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犯不着一言不合就针锋相对。”

    听她苦口婆心主动言和,陈时序不禁发笑,眼底交织着凌厉的寒光和刻薄的讥诮。

    呵,她把他们的关系简单地归为“邻里邻居”。

    “况且,你也不想顾青姐胡思乱想吧,跟旧情人牵扯不清,对现任并不公平,她那么要强的一个人,哪里受得了。”

    话音未落,头顶投下一片阴影。陈时序身体逼近,借着身高优势,压迫感十足。他的 目光深邃而暗沉,像在睥睨,又像控诉。

    “你也知道我们是旧情人?”

    这下易姚彻底懵了。

    你一个有正牌女友,即将结婚的人,在前任面前演什么‘因爱生恨’。装都装得不像,就那么恨她吗?就因为当初口不择言说了些重话,至于那么小肚鸡肠吗?

    “陈时序,你至于吗?”

    抽完烟,他冷笑一声,擦肩时,轻飘飘让下一句一句:“至于。”

    “”

    回到小区,目送陈时序的车汇入车流,易姚感慨自己脸皮有够厚的。对方如此明确地表达了对她不满,她居然还能脸不红心不跳地坐着他的车回家。

    回想起车里的气氛,堪称精彩,陈时序的臭脸毫不逊色于茅坑旁的石头。

    活该!

    小心眼。

    易姚租的房子是典型的老破小,阴暗、潮湿、逼仄。房间只有四十几个平方,一室一厅,母子俩完全够用。周励来看了一眼,心疼得不行,让她退租,她不乐意。于是在对门租了个一百二十几平的,以便她后悔了随时搬家。

    易姚只当他钱多没处花,数落了几句,没当回事。

    火锅店开张后,易姚分身乏术,就请了个住家阿姨,专门负责粥粥日常起居。在阿姨的薪资上,易姚毫不吝啬,给了同行业中最高的标准,并承诺过年过节包红包。她坚信各行各业都一样,给得多自然卖力,对粥粥的照料也能尽心尽责。

    多了个人,四十平的小房子略显拥挤,想着边上空着也是空着,易姚干脆让阿姨带着粥粥住了进去。

    往常,易姚回家会先去一百二十平看粥粥,问问阿姨一天的情况,若是粥粥没睡,就陪他看会儿书。若睡了,便摸摸他的脑袋。然后再回自己的四十平,泡个澡,上床挺尸。

    今天回来晚了,一心只想洗洗睡。

    易姚把包包扔在玄关,拖着疲惫的身子往沙发走去,刚要躺下,忽然看到沙发上大喇喇躺着个人。周励不知何时来的,西装革履穿得人模狗样,他人高马大,窝在这张小沙发里施展不开,显得有些局促和滑稽,怀里还趴着个小人。

    易姚轻手轻脚地将粥粥抱回房间,又从卧室橱柜里拿了条空调被。正准备回客厅给周励盖上,这货就醒了,咧着嘴对她笑:“才回来?再不回来我就成望妻石了。”

    “少来。”

    易姚把被子随手一抛,正好盖住他的上半身。

    “什么时候来的?”

    “比你早了一个小时。”

    “那你怎么不让粥粥去睡觉。”

    “他嚷着让励哥抱。”

    听到‘励哥’这个称呼,易姚蹙眉,警告道:“你再让他这么喊你,我们就绝交。”

    这种虚张声势的狠话,易姚说了不下百次,周励见惯不怪,不吃她这一套:“怎么办,你又不让他叫我爸爸。”

    “我给过你机会,你自己没把握,怪谁?”

    领养粥粥那年,粥粥两岁,既然要扮演一个合格的母亲,就要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庭。周励是她法律上的丈夫,自然而然成了父亲角色的首选。

    可惜这人实在太浑,让他带孩子他就带去酒吧KTV。有一次孩子乱跑,大家一顿好找,最后在酒吧厕所发现了他。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多得是寻欢的男女,很不巧,不堪入目的画面就正好被这小家伙撞见。

    估摸着是被吓坏了,粥粥一连好几天都没说话。气得易姚对周励放狠话:“他连做人都做不明白,还想做别人父亲?”周励后悔不已,又自觉理亏,哄了好久关系才稍稍缓和。

    周励不想提这茬,伸头看了眼厨房:“我饿了,冰箱里有没有菜?”

    “只有泡面。”

    “给我煮两包呗。”

    正好易姚也没吃晚饭,她径直走向厨房,从头顶的橱柜拿出两包泡面,又从冰箱里翻找出火锅丸子和剩菜,一股脑倒进锅里。

    煮完,端着整个锅子上桌。

    “去拿碗筷。”

    “行。”

    两个人对坐着吃面,易姚往周励碗里夹了一个丸子,周励受宠若惊,渐渐地又琢磨出点味儿来:“这么反常?有屁快放。”

    易姚放下筷子,端正坐姿。周励看她这副架势就知道憋不出什么好屁,改口道:“算了,不想听。”

    易姚没理他,自顾自说:“我今天打电话询问律师了。”

    周励筷子一顿,掀起眼皮看她。

    “只要证明我们有两年的分居史,就能离婚。”

    易姚语气很小心,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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