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应该体面: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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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更稳重,更内敛了。

    李见苑对于这种变化,说不上是喜还是忧。

    “二十多年没见了,我也应该问问你的情况。”年爻端起茶碗,“你为什么会去京州?”

    年爻说完这句话后,将心里的一些东西再次压了下去。

    “工作原因。博士毕业后,京州有个不错的研究所给我发了offer,我就去了。”

    “后来干了几年,觉得无聊,就到京大任教了,一直干到现在。”

    “想着以后不会回到江州了,就把……房子卖了。”

    李见苑心里清楚,自己不是不想回,而是不敢回。

    存放着她和年爻回忆的旧地,她怎么敢回去呢?

    年爻喝了口茶——

    难怪。

    难怪自己当年回去,没有找到她。

    “我的事业,就不如你那么成功了。”年爻淡淡开口道:“离开你之后,我再也没跳过舞了。”

    李见苑心里一颤。

    她不知年爻为什么会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诉说这件事……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年爻是多么热爱舞蹈事业。

    “我当时就跟我爸说:你不让我去跳舞,我就死给你看。”

    她还记得年爻曾经和她说过的话。

    年爻继续说道:“第一年是因为怀孕了,第二年产后恢复不好,就又耽搁了,第三年行业整顿,我找不到复出的机会……第四年,我就彻底放弃了。”

    李见苑下意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盯着杯中澄澈的茶水,将想说的话在心里过了好几遍,删删改改,反复斟酌——

    “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因为……那个时候的我,很需要一个孩子。”

    与其说她需要一个孩子,不如说是年蛰需要一个孩子。

    她嫁给言文琮后,年蛰的下一轮算盘就开始打响了——

    “爻爻,你和言文琮之间,需要一个孩子。”

    那时的年爻对父亲的话感到震惊,但一想到是年蛰说出口的,她又觉得很合理。

    她嘲讽道:“怎么生?我和言文琮都不睡一张床上。”

    “……你可以去国外做试管。现在这种技术,已经很发达了。”

    年爻闻言,心里滋生出一阵寒意:“我知道您为什么想让我生孩子……我生的不是孩子,是您的继承人,对吧?”

    “你自己也不甘心有恒落到言文琮的手里,你想让我的孩子,去抢那个位置,对吗?”

    面对女儿的发问,年蛰不再说话。

    “反正,你迟早都要生一个孩子。趁你年轻,产后恢复得更快,你还能继续你的舞蹈事业。”

    “……一定要生,没商量了,是吧?”

    年蛰点了点头。

    年爻不愿意再次想起那段回忆。

    她被当作生育工具,被当作商业工具。

    李见苑见她没有继续说了,便看了她一眼。

    年爻怀孕,言错出生。这两个时间点,白甯都告诉过她。

    她那个时候太年轻了——被爱人背叛,断崖式分手后的伤口还未愈合,就听到年爻怀孕的消息,这种强烈的痛楚被催化为了愤怒与自嘲,到最后逼着自己麻木,逼着自己接受。

    她还记得言错出生那天,白甯给她打电话的时侯。

    自己刚刚结束了两个通宵的实验,走出实验室时,眼前都是一片昏花。

    感觉自己要猝死了,偏偏手机振个不停。

    李见苑接起——

    “年爻生了,是个女儿。”

    “……我该说句恭喜吗?”她那个时候脑子很昏,比情绪先反扑上来的,是身体上的倦意。

    她握着电话,坐在了实验室门外的走廊上。

    “我替你看了,挺可爱的一小孩……我问年爻,我能不能当孩子干妈……”

    她没听清楚白甯后面的话,因为她已经累得睡着了。

    就坐在走廊上,靠着墙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电话因为没电已经关机了,外面的天也黑了下去。但她脑海中还依稀记得白甯跟她说的事情。

    她那个时候只有一个念头——

    关我什么事。

    她可不想给前女友的孩子当干妈。

    当年的李见苑是不甘与苦涩的,而今再听年爻提取那段往事的李见苑是痛心与惘然的。

    她仍记得年爻在剧院时向自己投来的惊鸿一瞥,仍记得月光下年爻起舞的身影,仍记得年爻赤足在客厅拉着她的手转圈的样子……

    但这一切都烟消云散了。

    “很痛苦吧?”

    李见苑轻声问着,手止不住地颤抖。

    被逼着剪去翅膀的年爻,很痛苦吧……

    年爻垂着眼,紧绷的肩线慢慢垮下,如同卸去了一身重物后得以喘息的旅者,又一次寻到了可以安心停留的岸。

    她在李见苑这里,可以放下所有的戒备。闭着眼睛坠落,她也相信对方会一如从前那般接住自己。

    真神奇啊,二十多年了,这种感觉竟然没有变。

    她丢盔弃甲,将软肋与脆弱摊开,铺在李见苑的眼前。

    “我回海城后的二十多年,反反复复地做噩梦。”

    “有的时候,我根本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起床洗漱,以为自己醒了,却发现又是一层梦。”

    “躺在床上看天花板,看了一个小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醒了。”

    “我不愿醒来去面对现实,但也害怕去看到那些梦,看到那些受尽屈辱,无法挣扎的噩梦……”

    “我是不是病了啊?”

    年爻的发问,似一声可有可无的轻叹,又像是人在深海中的呼救,带着绝望与恐慌。

    她常想,如果一切都结束后,自己要面对死亡的话,她不想一个人孤单地死去——

    她一定要死在自己年少的爱人身旁。

    也正是带着这个荒唐幼稚的念头,她再一次向李见苑发出邀约。

    她想抓住这根救命稻草,她想让李见苑救她。

    李见苑靠在藤椅上,闭上眼睛,不想让泪水滑落。

    “是病了,但我不知道怎么帮你治好。”

    “心病……只能自己医吧。”李见苑睁开眼睛,泪水滑落。

    “年爻,我也病了。”

    年爻搭在膝上的左手抖了一下。

    “这场病,我治了二十多年,一直没好。”

    “我起初以为自己扛得过去的,一年不够就三年,三年不行就五年,十年,二十年……我以为总会有一个时间节点,总会有一个瞬间,让我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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