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山君: 8、明眸皓齿今何在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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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觉得臣条件也不错,您看,嫁过来呢,不用伺候公婆,家里人口也简单,臣长年在外,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钱,臣家里也还有一些,买买衣服穿戴应该是够了,臣在河道上有吃有住的,不花钱,还不用置办新衣服。”裴见濯捣鼓了一阵,又拿磁针石来转动,长声呼唤,“修好了。乐寿——”

    乐寿闻声而进:“都督。”

    “给殿下把床铺上吧。”裴见濯跳下床,套上靴子,“殿下还抱着这只小老虎呢?”

    李颐抓紧手里的玩偶:“嗯。”

    裴见濯看着他长大,知道李颐从婴儿时候就抱着这老虎,已经形成了惯性,一紧张就要在怀里捏摁,此刻老虎身上褪色的斑斓花纹都扭曲了。

    李颐的御敌状态。

    裴见濯猜测是十六日时薛妙施撮合李颐和窦家二娘子见面时说漏了嘴,叫李颐觉出了他和李知微的关系,不然这么多年,李颐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发难。

    这事吧,懂的人就懂了,不懂的人,譬如李颐,他总不能拉着李知微的手对李颐说“善思,我和你爹在一起了,我是你后爹”吧,也太奇怪了,要讲,自然也可以,但这事情怎么讲,难不成特地叫他过来吃顿饭,两个人清清嗓子这么宣布吗?

    一开始没说,后面也就一直没说了。

    怎么办呢?

    裴见濯还在犹豫,李颐已经十分警惕,好像一只竖毛弓腰的猫,于是只能按下不言:“床铺好了,殿下就去床上休息吧。”

    李颐起身,由几个内臣扶着往床边走,回头看他,叫道:“二哥。”

    这并不是一个常见的称呼,哥在鲜卑语中寓意着男性长辈,尤指父亲。

    裴见濯对这对父子有叹不完的气,心里又想着李知微在紫宸殿的情况。

    原本李知微丹毒发作,病情反复,今年上元节不准备大办,但李知微为把李颐带到人前,愣是叫太医施针,强撑着上玉祥楼。如今一泄气,病情更为严重。

    李颐眼里也是一大泡热泪,仿佛裴见濯再说点什么重话,他就得当场心碎惊厥过去。

    算了,都这么多年了,非弄那么明白干什么,用李知微的话来说,他们这一代没了,这些事也就风流云散、无人问津了。

    裴见濯给李颐掖了掖被子:“臣当不起殿下这个称呼,殿下还是叫臣名字吧。臣方才是说笑的,臣不需要介绍,臣其实在扬州有相好的,她不大习惯京里,就没来过,一直在老家呢。”

    “真的?”

    “真的,下次东巡,臣把他带来给殿下看看,就是怕他说话,殿下听不懂,扬州话么。”

    李颐目光炯炯盯着他:“那你有孩子没有?”

    “这个还没有。”

    “有了,你和我说。”李颐还挺大方,“你不常在京中,孩子可以养在我这里。”

    “那再好不过了。臣谢恩。”

    李颐低低嗯了一声。

    裴见濯拿起旁边的磁针石,伸长手臂晃了晃,床顶上,周天星辰开始运转:“这就是参宿,由三颗星星组成,正月的傍晚,参宿高悬南方,民间也管这叫福禄寿三星。”

    裴见濯挑了三颗最亮的星星,连成一条,祝福李颐多福、至禄、长寿:“节日快乐,善思。”

    李颐看了一会儿,僵僵出声:“你也是,见濯。”

    裴见濯摸了摸他的额头,感觉不烫,想医官昨天来紫宸殿回报说李颐已经发了汗,想必是马上要好了,便起身告别。

    等他走了,李颐眼角的泪珠才彻底滑下。

    他只对陆怀谷说过自己的床坏了,换而言之,裴见濯只有去紫宸殿,看到陆怀谷了,才会知道这件事情,过来修床。

    他知道李颐生病,李知微肯定也知道。

    可李知微没来。

    李知微为什么不来?

    裴见濯给他排布好的星空静静散着光,李颐想拿起磁针石把它们都搅乱,可又觉得这些星星很好,很美,就像裴见濯真的对他很好一样。

    爹爹不来,只是为了把机会让出来,亲密他和裴见濯的关系罢了。

    ——如果裴见濯有女儿,一定会是你的太子妃。

    妙觉的话又在李颐耳边响起来。

    一个是登基多年空置后宫的皇帝,另一个是总摄水运终身未娶的权臣,那些过于亲密的瞬间,李颐在夜晚的紫宸殿还能看见裴见濯的身影,所有的疑惑都有了解答。

    所有人都看出来的事情,连妙觉都知道!

    除了李颐。

    这么多年,李颐早已把裴见濯当成亲人,可是,可是一想到他和父亲……

    什么故剑情深,南苑遗爱,都是假的!

    人也许会爱一个人,但不会永远只爱一个人,正因为无法做到像大雁那样的忠贞,才会艳羡,把它当成美好象征。

    李颐心中悲伤,又不敢哭出声音,叫外面的内臣听见担忧,很快泪水就把旁边的小老虎打得深一块浅一块,泪眼朦胧里,一线光忽然透进来。

    算算时间,裴见濯也该回到紫宸殿了。

    爹爹?

    他心里肯定放心不下我,肯定会亲自来看我的!

    李颐看也不看,直接扑入来人怀中,呜咽道:“我头好痛,我……”

    妙觉一愣,张开怀抱,抱住他,试探出声:“善思?”

    李颐僵在他怀里,连眼泪都忘了流,妙觉有些无所适从地摩挲他的身体,李颐躺在床上,衣衫单薄,妙觉的手从他的腰上一直滑到脑后,慢慢、慢慢,安抚。

    李颐的心也不知为什么忽然猛烈跳动起来:“啊?”

    妙觉问:“你方才,是在和我说话吗?”

    “不是你还是谁?”

    妙觉手掌上的书茧,勾破李颐寝衣上的丝线,骨骼在衣下振翅欲飞:“我以为,你在和陛下说话。”

    李颐哀哀在他掌下打了个颤,又强声道:“我……我当然是在和你说话,我病了好几天,你为什么不来看我?”

    后面的话自然越说越理直气壮,他跪在床上,正在妙觉怀中。妙觉无所适从,又紧张又愧疚,结巴了半天,索性直接道歉:“对不起,其实我不知道你病了,我是来给你送雪夹儿的。”

    “他家摊子有些味道,你不大喜欢,我就叫他打了一份,放在盒子里,已经请人去热了,可你病着,还是叫他们不要拿来了。”妙觉说,“你好好养病,我陪着你。”

    说罢,作势要出去找乐寿。

    “哎,等一等。”李颐拦住他,“你来巧了,我病刚好,可以喝了。”

    妙觉欢喜起来:“真的吗?”

    妙觉天生眼盲,不知道正常人是怎么笑的,只会本能地咧开嘴,露出牙,仿佛很开心很开心的样子。

    李颐盯着他,忽然也被他感染了喜悦,又问他:“你这几天在干什么?”

    “修行。”

    “只是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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