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山君: 6、明眸皓齿今何在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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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皇子见了也要喊阿兄,驸马关系远些,能喊他一句阿翁都是幸运,结果到了陆怀谷这里,亲自服侍李颐吃饭不算,还为他捧盂穿衣,说出去都叫人惊掉下巴。

    内侍省都知,天子近臣,换在哪朝哪代,对太子如此示好,都会引起皇帝的猜疑;但在李知微这里不会。

    李知微对李颐的疼爱超过所有人,李颐是他琉璃珠子彩云朵一般呵护长大的珍宝。

    要是李颐光秃秃出门去,让李知微知道了,他陆怀谷才要吃挂落呢!

    李颐对此也不以为怪,出入紫宸殿毫无顾忌,捧着莲花手炉走到殿外广场上。

    羽林卫昂首挺胸,注视着身穿茫茫雪地里,琉璃金瓦下,朱漆大柱旁,迤逦行来的一个墨点。

    就像洁白宣纸上忽然有了痕迹,天地忽然生出颜色。

    乌帽压住绿眉,墨氅裹住周身,按理说十分暗沉,可后头内臣大珰锦绣光鲜,竟夺不去他面上一双漆色。

    眸光微转,李颐向侍卫中走去。

    “伸出手来。”

    众人不自禁将视线飘去。

    执戟者身形高大,李颐又尚是少年,身量堪堪到他的下巴处,天然处于下位。

    即便如此,李颐半点没动。

    侍卫后退一步,跪在雪中,将长满冻疮的手举过头顶,奉到李颐眼前。

    李颐伸出手去,轻轻握了他一下:“大丈夫何不自爱?”

    令狐纨稍一愣,李颐的手比他的凉,带着一点莲花苏合香萦在指尖,还没反应过来,李颐已经转身离去,大氅最下方旋出一点红裙,像洗墨池上的莲花瓣。

    再远、再远,又凝成一个小点。

    那么一句话,仿佛天大恩赐施舍似的。

    李颐回到重华宫时已是黄昏,他照例在耳室里待了一会儿以后才进入寝卧,沐浴过后,换上寝衣,连鞋也未穿,套上白绫足衣,足尖点地,躺在摇椅上发呆。

    很偶尔,远处铜镜闪过他的面容。

    他想起很多年前的旧事,要么是五岁,要么是六岁,父亲刚刚登基,母亲的棺椁暂厝万年。皇后要四时设祭,但享殿里竟然没有一张她的容像。

    她去世太早,又太贫穷。

    有人灵机一动,说请二娘子进宫,让画匠照着她画不就行了吗?

    同父同母的姐妹,那必然是很像的。

    李颐在病床上听见了,听人说姨母要进宫来,进宫来做什么呢,想必是做皇后吧,就是做雍王殿下您的母亲。

    ——母亲!

    再给您生一个弟弟。

    ——弟弟!

    健康的,活泼的……把他封为太子,您只要享受弟弟的服侍就行啦!

    不然,您怎么只是雍王,不是太子呢?

    李颐病得抽搐了,李知微整夜抱着他,李颐恍恍惚惚觉得重华宫的人好陌生,自己一个也不认识:“我有娘,我不要小姨做娘。”而至于画像,他也有想法:“我会长得很像娘的。”

    能不能等我长大呢?照着我的脸画娘。

    李知微叹一口气,招来画匠,他说皇后的鼻子应该是怎么怎么样的,下巴是怎么怎么样,眼睛大,很瘦,很白,口述了一番以后,画待诏绘出的女子果然和薛妙施不像,李颐看过以后很满意。

    他不接受除了自己以外,世间还有母亲的衍物。

    为庆贺李颐病愈,皇帝大赦天下,薛妙施受恩封岐国夫人,嫁给了窦天龄,李颐送了姨母很多东西,窦靖出生的时候,李颐甚至亲自出宫去看了他的抓周礼,荣耀满身的岐国夫人,回去的时候李颐问李知微自己当时抓周抓了什么。

    李知微含糊了两声:“嗯……”

    他应该是抓住什么玉玺印绶了吧,又或者宝剑墨笔?

    可惜爹爹忘了。

    李颐闭住眼睛,轻轻叫一声:“薛洽。”

    他说话向来低声细语,不一会儿,薛洽千里耳似的隔墙跑来了。

    薛洽为方便说话,单膝跪在李颐的摇椅扶手边,帮李颐轻而缓地摇椅子:“殿下?”

    李颐拍了拍他摇椅上的手,漾起一点怀/春微笑:“今天我去慈云寺见了姨母和…二娘,裴见濯也已经回京来了,再过几天,爹爹应该就会指婚,让二娘做我的太子妃。”

    “太子妃?!”薛洽惊叫失声,“姑姑怎么能把殿下的婚姻大事当儿戏?!”

    薛妙施这个只顾眼前的蠢货,忘记她本姓薛吗!胳膊肘朝外拐!

    李颐是太子,是薛家的太子,怎么能娶窦家和裴家的女儿?不是,他也真是奇了怪了,裴见濯到底哪来这么好的命,怎么不管谁做皇帝他都能攀上亲啊?!

    那他们薛家怎么办?

    他薛洽还有亲生妹妹呢!凭什么他妹妹不能嫁给离李颐,人家不是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吗?

    于是也不想替薛妙施遮掩了,张口便道:“殿下三思,她是为了……”可说出来,他又觉得把李颐掺合进这件事不大还,于是尾音越来越轻。

    “为了什么?”李颐不肯相饶,逼问道。

    薛洽骤然见了这张苍白昳丽面孔放大在眼前,昏暗室内,点漆目竟像猫儿一样闪过湛湛碧色。

    他被这眸光一摄,瞬间六神无主,痴痴道:“为了窦翊过继出去,叫她的亲儿子窦靖做长子,袭姑父的县公爵……”

    他呓语未毕,就看见李颐蓦然沉下去的脸色。

    “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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