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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地府来个火阎王》 18、荒祠夜灯暖孤雏(第2/3页)
你叫子仁,是吗?事情昌儿都同我说了。你是个孝顺有担当的好孩子。”她的话语一点点化解着杜子仁的紧张,“车上备了软垫,我们轻轻地将你娘亲接上车,回去好好安顿,一切都无需你再操心,可好?”
没有居高临下的怜悯,没有富家夫人对贫苦孩童的隔阂,只有一位母亲对另一个孩子的由衷疼惜。
杜子仁看着萧熠温柔似水的眼眸,那里面盛满的真挚关怀,与他日间在张万昌眼中看到的如出一辙。他鼻子一酸,泪水再次涌上,但这次,他用力点了点头,用袖子狠狠擦了下眼睛,“谢谢夫人。”
众人小心翼翼地将杜母安置妥当。鹿茗萍在一旁静静看着,目光在张万昌和杜子仁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温和笑意,随即对萧熠所在的方向微微颔首,算是告辞。
接着,他便转身,灰袍在夜风中轻拂,几步间身影便与庙宇的深沉夜色融为一体,再无踪迹。
萧熠似有所觉,朝那个方向望了一眼,并未多言,只是对张万昌和杜子仁柔声道,“上车吧,我们回家。”
马车平稳地行驶在寂静的街道上。车内,杜子仁紧紧挨着母亲,守在一旁。张万昌坐在他对面,看着窗外流动的月色。
这一切,都只为成全一个少年最朴素的善念,守护另一颗濒临破碎的童心。
张府西侧一处僻静小院已连夜收拾出来,虽不似主院奢华,却洁净雅致,一应用物俱全。众人将杜母小心翼翼安置在铺了厚软锦褥的榻上,自有细心稳重的婆子在一旁照看汤药。
杜子仁蜷缩在母亲榻边的矮榻上,绷了一夜的心神终被疲惫击垮,沉入梦乡,只是眉头紧锁,间或发出几声模糊的呓语。
张万昌则是信步去了云华子所住的客房小院外,院内一片漆黑,寂静无声,师父想是早已安寝。他只好整理了一下衣衫,面向那扇紧闭的房门,郑重地深深作了一揖。这一揖,是谢谢云华子暗中相助。
回到西厢,张万昌轻轻推门而入。只见杜子仁趴在矮榻上,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锁,姿势也别扭。那婆子在一旁打着瞌睡。张万昌立刻意识到,这样下去,两人都休息不好,反而可能惊扰到需要静养的杜母。
他先轻声支走了婆子去外间歇息,方才走到矮榻边蹲下身。他没有立刻叫醒杜子仁,而是借这昏暗的灯火,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
张万昌蹲在榻边,看着那被泪水濡湿的睫毛,喉头不由得有些发紧。一种从未有过的保护感,悄然盖过了少年惯有的张扬。
他伸出手,轻柔地拍了拍杜子仁的背,声音放得又低又缓,怕惊扰了一个易碎的梦,“子仁,子仁?醒醒,别在这儿睡了。”
杜子仁在梦中含糊地咕哝了一声,没有醒。张万昌又稍稍加重了点力道,“子仁,听话,回屋里好好睡。”
这一次,杜子仁猛地惊醒,大眼睛里先是茫然和惊恐,待看清是张万昌,才渐渐安定下来,下意识地作势扭头去看母亲。
“婶婶没事,睡得很沉。”张万昌连忙按住他的肩膀,阻住他的动作,“你守在这里,自己也睡不踏实,翻个身说个梦话反而还会惊扰到婶婶。府里有人专门看护,比我们在这儿守着强。”
他见杜子仁似是还想坚持,便不由分说地将他从榻上拉起,顺手帮他紧了紧衣袍,“走吧。我送你回房。好好睡一觉,天亮了才有力气照顾婶婶。你要是也病倒了,那才真是添乱。”
他的话语简单直接,却句句在理,令人心安。
杜子仁仰头看着他,昏黄光线下,张万昌的脸上虽带着倦色,眼神却清晰而坚定。孩子终究是孩子,身心俱疲之下,那点固执的坚持被这温柔的强势轻易瓦解了。他顺从地点了点头,任由张万昌牵着他的手,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母亲的房间。
张万昌将他领到早已备好的干净厢房,看着他脱了外衣躺进柔软的被褥里,又替他仔细掖好被角。
“闭上眼睛,什么都别想,好好睡。”张万昌站在床边,低声嘱咐。
杜子仁望着他,小声问,“公子,你不睡吗?”
张万昌笑了笑,故作轻松,“我这就去睡。记住,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顶着。现在,好好睡觉就是你最要紧的事。”
说完,他吹熄了桌上的灯,只留下墙角一盏小小的长明灯散发着微弱的光晕。他轻轻带上房门,听着里面渐渐没了动静,这才长长舒了口气,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走向自己的院落。
夜色深沉,府中一片安宁。这一夜,有人沉疴难起,有人忧思满怀,但也有人,在苦难中悄然成长,用他尚且单薄却已显坚实的肩膀,撑起了一方短暂却安稳的天地。
似乎只是阖眼片刻,远处便传来了隐约的鸡鸣。第二日,天还未亮,张府已有了动静。
张万昌换上一身利落的青布衣衫,只将平日惯用的几样小物并几卷心爱的杂书打了个简单包袱。
萧熠过来默默地看着儿子收拾,伸手替他理了理本已十分平整的衣领,指尖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山中不同家里,万事自己当心。”她声音依旧温柔,却比往日多了几分涩意,“常想着捎个信回来。”
“娘,放心吧。”张万昌握住母亲的手,努力让自己的笑容显得轻松,“师父还能让我吃亏不成?”
院中,管家蒋玄已静候多时。他身着半旧却洁净非常的靛蓝儒衫,身形清瘦,面容肃穆,三缕长须纹丝不乱,周身透着一种饱读诗书沉淀下的沉稳气度。
见母子二人出来,他上前一步,拱手为礼,声音不高,“夫人,您吩咐预备的山中用度,都已备齐。米粮、冬衣、笔墨纸砚,以及一些常用药材,皆已装箱。这辆驮马车脚力稳健,可随少爷一同上山。”
张万昌看着那小山似的行囊,心中虽暖却是决绝。他走到车前,伸手拍了拍那些箱笼,指尖传来木料和织物的坚实触感,代表着一种触手可及的安稳。
他转身对蒋玄和萧熠笑道,“多谢娘亲和蒋叔费心准备,如此周全。不过我此番是随师父上山清修,磨砺心性,而非游山玩水。带着这许多物件,倒显得心意不诚了。”
他走到自己的爱马熙云身旁,利落地将一个仅装着几卷书和随身物品的小小包袱系在马鞍后,动作干脆利落。
回身道,“这些家用,就请蒋叔代为收管,留在府中。山中清苦,但师父在,饿不着我也冻不着我。反倒是府上,或有用度之处,西厢那边,也更需这些实实在在的东西。”
张万昌拍了拍爱马熙云的脖颈,“我就带它走,轻省。”
二人皆知张万昌的性子,不再多言,只轻轻颔首。
晨曦微露,将府邸的飞檐染上一层淡金。
一切收拾停当,云华子不知何时已立在府门前,拂尘轻搭臂弯,神情一如既往的淡然。张万昌拜别父母,正要与云华子一同出府。
忽闻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公子!等等!”
张万昌回头,只见杜子仁气喘吁吁地从府门内跑出,小脸因奔跑和激动涨得通红。他跑到张万昌面前,仰头望着他,似有千言万语,却最终什么也说不出。只是紧紧攥着的小手猛地伸出,摊开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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