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要和离: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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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茵认真点点头,张明琬笑着说:“跟她小时候长得一样,一模一样。”

    眼看崔茵情绪似乎有些低沉,小穆将军并不知她在想念儿子,以为是想起了不好的事情,立刻安慰说:“过去不好的事情就不要想了,谁一辈子能不遇到几个不合适的人?”

    他娘还三婚才嫁给了他爹呢。

    小穆将军又说:“琴川那一段山路不太安全,我这一年正好也有几日告亲假,本打算四处走走的,自从来了这里就没出过军营的门,人生地不熟,要是你们回去,要不也跟着你们一同呗?”

    “小崔大夫,小张大夫,你二人可别嫌弃我。”

    崔茵本就是敞亮的人,极其好客,闻言自是点头:“当然,我家宅院三进,大把地方能住,收拾一间客房给你住便是了。”

    多智说:“咱们小崔可也是大户人家,大财生,大善人家。”

    小穆将军笑着说:“原来是崔财生啊,怪不得如此豪横,又要请客,又要给我送马。”

    当然,那马是木马。

    众人都是笑了起来。

    崔茵被众人打趣的脸上通红。

    袁大人一直在低头喝茶,他似乎茶水也不怎么喝的下去。

    多智却以为袁大人不好意思,一直往他碗里夹肉。

    “大人,您怎么只喝茶?多吃点肉,才能养身体。”

    袁允说:“行了,足够了,我不爱肉食。”

    崔茵似乎看到袁允面上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好似整张俊脸都变了颜色。

    崔茵是真怕他不解风情的吐出来,到时候这满桌子的菜。

    赶紧起身给所有人碗里都盖上了一片青菜叶,最后将剩下的所有青菜叶都给了袁允碗里,挡着肉味。

    哪知袁大人仿若换了性情一般,从容执箸,夹起那裹着羊油的青蔬,慢条斯理静静食着

    入夜时分,袁允回了幕府,胃中翻涌,始终无法入睡。

    他索性披衣起身,借着案头摇曳烛火将白日里买下的那一对瞧着滑稽丑陋的人偶取出来,置在床头。

    而后敛衣端坐于床榻之上,眸光沉静看着那两只人偶,久久未移开视线。

    【第62章】

    这几日, 军营人来人往,步履匆匆。

    袁允取出一封封漆严密的密信,召来送文书的范显, 屏退左右后, 语气沉定:“劳烦范大人亲送此信,前往陇西郭慎处。”

    范显一听,当即脸色剧变:“陇西, 郭家, 大人糊涂!此际关头, 私通郭家便是授人以柄!信上梁氏族徽若被截获, ‘勾结叛军’的罪名便铁板钉钉!”

    袁允眸色沉静, 反问:“范大人, 依你看, 我军如今胜算几何?”

    “敌军连下两州,士气正盛。我军守城不足两万,军心涣散, ” 范显坦诚作答:“拖下去,胜算渺茫。”

    “若等援军呢?”

    范显沉吟半晌,徒然道:“最快也需半月,且变数难料,至多五分胜算。”

    这亦是往多了算。

    袁允指尖轻叩案几,声音里半分波动都没有:“你也知拖下去必是惨败之局,如今破局之法在你手里, 这信既是把柄, 亦是投名状。郭慎为人保守,如今被逼绝境,早已无退路。我这是给他指一条保全满门的生路, 他没有拒绝的道理。”

    范显面色几番变幻,仍有顾虑:“此事当与众司马商议,日后也好证您清白。”

    袁允却笑了笑道:“我之清白,自然可证,如今关头氏族观望渔利,谁都不可信。满营之中,我竟无一人可用,唯有托付范大人。”

    “不计前嫌,万望相助。”

    范显终是动容,郑重应下,持信匆匆离去

    自从上一战败以后,袁大人声名便是一落千丈。

    这些时日崔茵甚至不是头一回听到,每次听了都难掩震惊。

    一回两回听见便算了,只当是被耗子咬了一口,可这日回家前最后来一次军营,竟也听见自己的病人病中还在絮絮叨叨的骂。

    可见是压根没病,才能这般满身的劲儿!

    崔茵憋红了脸,忍不住手劲儿加重,连扎了几针,扎的那人痛呼出声。

    等着他们这群只会乱攀咬的东西抵抗叛军?崔茵只觉一股火气直冲头顶,竟生出一种她还不如早些投缳自尽来的舒服!

    崔茵匆匆收起针包,提脚便走,张明琬还在营外马车里等着自己,等自己一起回琴川。

    她转身过后却猛不丁瞥见营帐暗影里立着一道身影。

    竟是袁允。

    他静立暗处,眸光越过熙攘人群,径直看着她,她先前背着自己,乌云似的青丝被束起,穿着颜色不显的灰色衣料,想来便是粗糙不堪。这些时日,袁允时常过来看看她,却也从不叫她知晓。

    崔茵不由得瞥了他眼,似乎怕他听到那些传言,心中难过。她果然依旧是这个性子,即使恨他恨得牙痒痒,依旧会担心他。当年如此,如今亦如此。

    崔茵见他依旧神色冷漠,不见愠怒。旁人称赞追捧他是爱民如子的百姓父母官,送他吃馄饨时,他眼里没有半点欢喜。如今这样唾骂他,侮辱他,甚至在崔茵看来是故意构陷他,自己一个旁观者听了都忍不住浑身颤抖,他却似乎依旧不见生气。

    崔茵心里竟生出几分佩服。

    袁允缓步走出,漆黑眸中竟还缓缓漾开笑,年过而立的男子,此刻眉眼柔和,竟透着几分少见的清俊少年气。

    崔茵这个人生性正直,这个曾打定主意老死不相往来,再也不会有交集的人,听到他说这样的话,竟也忍不住安慰一句:“明事理之人心中都清楚真相,只是大多百姓不善言语分辨罢了,你为百姓做了许多事,莫要将这些闲言碎语放在心上。”

    袁允却道:“此战丢了兖州,死伤数万,我身为决策之人,被骂几句,在所难免。”

    崔茵顿时低头,一时间说不上话来。

    “崔茵,听闻你要回琴川?”

    崔茵有些警惕看着他,不回答。

    “从前总以为来日方长,可如今局势乍然紧迫,怕是再无多余闲暇”袁允语罢,自袖中取出一份文书,递给她。

    崔茵有些不解的接过,缓缓展开那份文书,眸光落在上边的字字句句上,文书末尾,竟印满了私印。

    这是一封能自官府生效的文书。

    当中一句‘父若故去,所生男儿,随母归去。”

    父若故去,父若故去

    崔茵一时间不明所以,她抬眸看着袁允,竟说不出一句话来。

    袁允猜的不错,她其实就是骗袁允的。

    那日说的那些话,说自己压根不怪他,不恨他,若是他放过自己,一切的。

    她这个肠,可过去了几个月,每每想起他对自己做的事情来。己,恨他利用自己的心软,将自己关在郡衙,利用儿子一直吊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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