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要和离: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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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泛起几分清明的神采,那是挣脱桎梏后的释然。

    她望着袁允,脸上带着几分亏欠,眉头微蹙:“我知晓,说再多歉意也无用,亏欠您的我终究偿还不清,也知晓您根本不需要我这般自以为是的报答。既然偿还不了,不如趁一切还来得及,还给二爷一个干净的人生”

    阶下花枝冷艳,她的唇瓣粉润,贝齿一颗颗整齐,糯米般的光盈。

    最终,那张娇丽的脸庞扬起一个决绝的笑,一字一句道:“爷,我们和离吧。”

    袁允坐在原地纹丝未动,头微微垂敛着,背对着天光,瞧不清面上神情。

    他只是沉默,沉默着凝着她亲手所写的和离书,隔了几息,他慢慢起身,修长的手指捻过那张皱巴巴的纸,走到另一侧书台旁。

    “和离可以,但过错在你,日后出了袁府,你与阿念母子缘分便断得干干净净。”他的声音依旧冰冷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在诉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公事。

    崔茵其实都是知晓的,这些时日也一直心里早早做好了打算。孩子跟着自己或许幸福,但同跟着袁允未来是天壤之别。

    崔茵还没那般美好的认为,孩子长大以后不会怪罪自己。

    可人性总是贪婪的,总是幻想,她想着或许袁允还能允许她偶尔见孩子一下。

    如今听见他这样说,自然道:“您日后兴许还能有旁的孩子”

    袁允眼里晦暗难明:“崔茵,你觉得我会让孩子继续跟着你这样的人,日后叫他学着你的品性么?”

    他表情毫不留情地告诉她,她在痴人说梦。

    可袁允终究低估了崔茵,她生得一副柔情蜜意的模样,斩断情丝时却半点不心慈手软。

    或许,他也该明白,他们之间本就无甚感情可言。

    崔茵早就想好的,自然不会继续再拖泥带水:“那便求您看在他年纪尚小的份上,日后多多照拂他几分。即使照拂不得别迁怒他便是了,他虽然是我生的,可身上也留着您的血。日后他长大若是不记事了,便随便你们怎么说,他的母亲本就是个自私的人,不配他唤一句母亲,怎样都无所谓。人生很长,二爷,我不可能一条路走到黑。”

    人类其实很奇妙。

    两个截然陌生,单独,甚至性格截然不同爱好不同的人,可却会因为结合生出一个融和了二人骨血的孩子。

    便连本就寡情的袁允,都忍不住心里敬佩眼前这个女人,他其实心里厌弃她,鄙夷她,她自私,她嘴里没有真话,愚蠢,薄情,她

    万般情绪,最终袁允神情似悲悯又似漠然地问她:“你这些年在府中,可是心中有气?”

    话音刚落,崔茵的眼眶微微泛红,却依旧坚定道:“一切皆是我咎由自取。我父亲当年便说过,无论日后我受了什么委屈,都不能怪旁人,只能自己扛着,别奢求有人会来救我。”

    这些年,也确实是这样。

    “可我如今,真的没办法再自欺欺人了。我每一日都活得压抑,你母亲说得对,她们说的都对,我确实不适合这样的高门深院,若是继续留在这里我恐怕活不开心,也活不长久了,说不定还等不到阿念长大。”

    袁允的目光再次落在那纸和离书上,字迹扭曲的末尾一行。

    “解怨释结,更莫相憎。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八个字,格外黑白分明,干脆利落。

    仿佛这些年的纠缠,都能一笔勾销。

    袁允嗓音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冷寂,冷静得可怕,他慢悠悠吐出那字:“好。”

    他没有过多的犹豫,更没有挽留,仿佛只是在批复一份无关紧要的公文。

    只是在蘸墨时停了一下笔。

    动作微顿间,终究还是利索的签下自己的名字。而后,修长的手指按着一纸文书,缓缓推向崔茵。

    崔茵曾设想过千万种和离的场景,却从没想过会这般简单,袁允甚至再未与她多言一句,便递来了和离书。

    想来,这些年他也在隐忍。如今她主动开口,于他而言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这样想着,崔茵心里舒服了很多,她是盼着自己走后袁允能真的好,能事事顺遂如意。毕竟他过得好阿念也能过得好。

    他这样遵循礼法,墨守陈规的性格,不会为私人感情动摇一分。这样很好,即使日后他有了妻子,孩子,他虽然不喜欢阿念,也万万不会撼动礼法,更不会纵容旁人伤害到嫡长子。

    崔茵双手捧过和离书,干脆利落地签字画押,而后珍重的收回手袖里。

    她释怀一笑,抬眸看向袁允,神色恳切道出最后的话:“二爷或许懒得听,但我还是想跟您说一句对不起。”

    “当年之事,如今解释已晚,可我还是想说,那年我浑浑噩噩,几度寻死,割腕绝食,什么都做过,精神早已崩溃,时常恍惚看见他。落水一事,绝非我蓄意害您,更不是想借此与您有肌肤之亲,逼您娶我。后面的谣言也不是我传的——”

    父亲当年也只当他是被贬谪、复出无望,而她家在当地颇有些名望富贵,便是周遭数县也能帮得上忙。这些年也人都背地里说她贪图富贵,崔茵从未辩解过一句。可她当年嫁袁允时,袁允并非如今这般风光无二,这般手握权柄。

    她最初嫁给袁允时,她们居住的宅院狭小,他身边不过两个仆人,每月俸禄也不过十几两银子。

    父亲曾劝她,既然亏欠,便要真心待他、待他的家人,她最初不过是借他一张脸苟延残喘。可后来,她也曾努力想过好好过日子。

    可终究难做得到。不仅是袁允,这座府里的一切,确实都不适合她。

    如今她终于清醒,她辜负了一切,也插入了别人的人生。

    这场由她开启的错误,由她亲手终止挺好。

    “你以后要去哪?”袁允忽而出声,他似乎只是随口一句,熟人般的缓缓问道:“回你老家么?别怪我没提醒,这也道女子可不比男子,你想要另择高官之主,怕是不容易。旁的男人,脾性未必”

    崔茵摇摇头。

    她更不想嫁人了,嫁人的日子一点也不好过,她不会有旁的孩子,她自己都浑浑噩噩,根本当不好一个母亲,不配当。

    崔茵其实有很多想去的地方。

    想要去找到父亲,陪着父亲四处走走瞧瞧,照顾着父亲。还想要去看看她的姐姐,姐姐同姐夫这么多年都写信给她,让她去看看他们。

    她还想出去瞧一瞧外边的天空,她想要去张昭以前想去看的地方看看,是不是那么美好,她还想去见见以往的朋友们,去医馆里重新帮帮忙。

    崔茵许久的无言,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不用回头便知晓是阿念。那孩子不知何时来了,脚步声停在她身后,悄无声息。

    她不知道自己方才的一番话,阿念听进去了多少。

    才四岁的孩子,其实应当是一个只会哭的年纪,或许都不了解和离是什么意思。

    崔茵原以为这孩子会哭,她便不敢回头,谁知阿念这日竟很冷静。

    他本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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