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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夫人要和离》 30-40(第12/23页)
杏儿当年被卖,也是崔茵父亲花了二两银子买下。
没错,一个半大的姑娘,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只值二两银子。
五百两,放在灾荒年代,能买二百五十个人的命!
崔茵好好睡了一觉,一觉睡到下午。
下午坐着骡车同薛其一起去城东看看自己的种植园。
薛其很是年轻,如今才十八岁的年纪,是琴川当地人,他曾是在崔家学堂里上过学,没学几年崔父也就游山玩水去了,将教学的事儿交给了旁人。
可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薛家素来感念崔父的教诲,这些年但凡崔家有需,定是义不容辞,薛其更是帮了崔茵不少忙。
便说崔茵回来的这些时日里,薛其帮忙可不止一星半点。
这往荒地种柴胡一事,她不过是上下嘴皮子一碰,许多要紧的种植技能都是薛其家里教的,柴胡当地人压根不会种,薛家是商户,在外地也置办了大片地,倒还真恰巧种过。
这些时日,薛家人事无巨细,一次次亲自上门,教导崔家的工人如何耕种、如何施肥,半点不含糊。
今日崔茵上门寻他,薛其当即放下手中的事,带着自家家丁陪着她一同去城郊的田里视察。
看着田里郁郁葱葱长势喜人的柴胡苗,薛其笑着说道:“二姑娘且放心等着吧,这苗儿长得这样好,明年两千斤定然少不了!到时候若是您卖不掉,我父亲在外头有不少门路,您同我说一声,我帮您联系便是!”
崔茵知晓薛家行商多年,门路广阔,也不跟他客气,当即重重点头满心感激地说道:“那就多谢你了,等明年卖了柴胡,我定给你重重的分成!”
薛其生着一张略显幼稚的娃娃脸,爱笑,笑起来还有一对小虎牙,是那种小姑娘十分喜欢的帅气,他打量了崔茵两眼,打趣道:“二姑娘这回又跑哪儿去了?瞧着脸蛋黑了一圈,倒比先前结实了些。”
崔茵摸了摸脸蛋笑了笑,她毫不吝啬的将自己的上一段经历说出来。
听的薛其眼睛瞪得溜圆,啧啧出奇。
他很喜欢吹捧崔茵:“二姑娘厉害,跟着小张大夫身后,日后定能成为咱们琴川的神医!”
崔茵自然是连连摆手,半点儿不敢要邀功:“我这算什么,打打下手罢了,学医没个十年八年能学出来?我比起张阿姊,还差得很远!”
薛其十分给面子的竖起大拇指,几乎快要星星眼:“话虽如此,可谁不知咱们县里有小张大夫,如今又多了个崔小大夫呢!”
崔茵脸红了个彻底,连忙低下头看着田里随风舒展的绿叶,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她仿佛已经看到了沉甸甸的银钱,正朝着自己招手。
她正瞧着呢,天空忽然乌云密布,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
琴川的天气便是这般,雨水说来就来,几人毫无防备,一时间竟手足无措。
这方圆几里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想要个地儿避雨都难。
众人都没带伞,雨又伴着狂风,简陋的骡车根本挡不住风雨,四面漏雨,浑身都被打湿了。
拉车的骡子性子执拗,一淋雨便焦躁地直叫,四蹄蹬地,死活不肯再往前走。
众人只能灰溜溜退回往官道附近寻避雨亭。
好在,官道里这里不远,骡子被抽了几下,乖乖寻去了一处避雨亭。
远远望去,避雨亭外竟停着许多匹马,一看便知亭内已有旁人。
几人来不及多想,匆匆跳下车,快步跑进亭中避雨。
崔茵一进亭,便不由得愣住了——亭内的椅子上坐满了人,旁边还立着不少人,几乎都是身着玄色衣袍的男子,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这种情况,联想到如今打仗,谁都会害怕。
哪怕是琴川这种民风开阔的地方,浑身湿漉漉的,头发都黏在了脸上,难免窘迫。
崔茵连忙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钻进去,头抵着廊柱,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廊柱的缝隙里,一副谁也看不见我的模样。
好在薛其这小子懂事的很,挡在她身后护着她,不动声色地隔绝了所有投来的目光。
崔茵掰着手指头数着,心里盼着雨快点停,一下、两下……雨势稍稍小了些,却远没到能出门的地步。
在雨势稍缓的间隙,崔茵忽然听见身后的男子堆里,传来一声低咳——
那咳声压得极低,沙哑。可在这诡异安静的亭中,却格外清晰。
崔茵抬眼望了望亭外,虽是雨天,却正值六月酷暑,热气裹着湿气,闷得人喘不过气。
这般炎热的天气,竟还会患上咳疾,是情绪郁结所致,还是暑湿伤肺?
崔茵暗自思忖,想来多半是暑湿伤肺吧?念头闪过,她满脑都是才背熟的药方子。
燥湿化痰,清暑化湿,需陈汤,藿香,佩兰。
噢,对了,还有她地里种的柴胡!
【第36章】
袁允其实差人来过琴川, 孩子成日哭闹,夜惊。
无奈只得遣人来琴川,想请崔茵回去一趟。
可那人赶到崔家宅院时, 却只见到一座空荡荡的院落, 哪里还有崔茵的人影?她许彻底离开了,谁知去了何处?如此果决,袁允也索性彻底断了这份念。
一年零两个月, 四百多个日夜, 朝来暮去, 寒来暑往。
他甚至早已经习惯之时, 从未想过二人会在这处偏僻逼仄的避雨亭中, 这般猝不及防地不期而遇——
她从骡车上下来, 一路提着裙摆小跑着冲进避雨亭之中。
紫藕色的裙摆被风掀起一角, 又轻轻落下,耳上坠着的一对素琉璃耳坠,随着她的动作, 叮当作响。
原以为已经放下了,已经彻底忘了,某些不该存在的音容相貌。
可原来,还是没忘干净。
埋去再厚重的记忆深处,风轻轻一掀,又全都钻了出来。
隔了这么多时日,什么情绪都该淡了, 都该磨平了。也许他们可以像寻常旧识般, 互相问候一句,问一句那个共同的孩子。
一年又三个月。
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那个孩子抽条了。
从前矮矮的一个, 比他膝头也高不了多少,如今倒是一下子长了许多。
只是比以前性子还倔,时常故意惹他生气,却又无可奈何。
袁允从来没动手教训过儿子,一次都没有。
离得近了,才看清她依旧梳着未婚少女的发髻。
想必,她这一年多,还是未嫁?
可再看她身后,那个同行的男子与她挨得极近,神色间满是关切,那股自然的亲密模样——
袁允心想,或许,也快了。
崔茵一步步走近,可谁知她并没看到袁允,从袁允身边径直越过去。
袁允呼吸极轻地顿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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