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要和离: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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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她的前尘旧事, 她与旁人的旧情痴念。

    他原该毫不在意,更懒得多闻半句。

    可她魔怔般的絮絮叨叨,像根细针字字句句刺入耳中, 阿昭?叫的可, 真是亲密。

    她知晓自己做错了,后悔了后悔什么?后悔嫁给自己?后悔生下阿念?

    她竟敢说她后悔?后悔将孩子生出来后悔当年没陪那人而去?

    耳畔雷声轰然炸响,震得廊柱微微发颤, 也震得他心底的烦躁疯长。胸前一阵麻木的翻涌, 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彻底冲破桎梏。

    这几日暗卫所禀之言, 克制不住的又涌上心头。

    妻子日日来这佛堂, 为那旧人供香燃烛, 一跪便是整日。

    多虔诚啊, 他这个枕边人成了天大的笑话呵

    他己容她数日, 容得她在自己眼前阳奉阴违,容得她用温柔假面哄骗满府上下。

    容得她夜里同床共枕,心口却装着另一个人。

    她那些偷偷垂泪的深夜, 那些低语的痴念,什么为自己求来的平安符?

    真当以为他眼瞎,一无所知?

    他给的机会,己经够多了。

    檐外雨势如瀑,铺天盖地砸下来,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的衣摆,寒意顺着衣料钻进骨缝。

    却抵不过心口的那团火。

    袁允素来厌弃这般不受掌控的心绪, 更憎恶这种卑劣多余的情感。

    少时祖父如何教诲他的?

    不动怒, 不形于色,不亲手沾惹是非。

    情爱是世间最无用之物,一为所缚, 便失却所有理智,人若没了理智,又与披毛带角的禽兽何异?

    好好的人不做,偏要去做那愚蠢丑陋、又贪婪的禽兽不成?

    呵,一个女人罢了,一个品行低劣,心有所属的女人,值得他动什么怒?

    袁允垂着眼,长睫在青白的面庞上投下一片冷影。可心里纵使平复千万遍,前一刻刚按压下去的戾气,下一秒想起她的言语,便又卷土重来。

    比先前更烈、更凶,几乎要顺着血脉冲垮他的克制。

    雷声未绝,雨势愈狂。

    百顷苍穹外陡然间一道紫电裂空,自漆黑苍穹直劈而下。霎那间照得佛殿金容、廊庑彩画一时雪亮。

    冰蓝冷光映在袁允被雨水浸透的脸上,往日里伪装的端正儒雅寸寸褪去,眸中映着滂沱水色,竟隐隐泛起猩红。

    浑身的阴冷沉戾,像是从骨血里渗出来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便是圣人脾气,也终究被崔茵磨尽了耐心。

    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阴影裹着雨水的寒气,死死将她困在廊柱与他之间,语气厌弃决绝:“你若不舍了断,那便我来替你了断。休书,离府,终生不得见子。”

    崔茵抬眼望他,那张与旧人相似的眉眼,此刻盛满了暴戾与嘲讽。

    她渐渐也意识到,袁允既知晓了她都不知晓的一切,一定查过了。

    查过她的过往,查过她所有的欺瞒——那些她自己都不愿面对的真相,如今被他赤裸裸地撕开,再无退路。

    在真相被撕开的那一刻,哪里还有什么退路?

    她对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对着那张相似却又情绪迥然的眉眼,再也生不出任何情绪。

    她忽然间明白过来,自己错了太多年。

    她喜欢张昭从不是因为他的那张脸,而是他皮囊下的灵魂。

    自己明白的太晚,践踏了所有人的尊严,将无辜的人拉了进来。一步错步步错如今呢,可还有法子弥补?

    休书,离府,终生不得见子?

    崔茵静静看着灯笼,脸颊被风雨刮的生疼,她眨了眨眼睛,好半晌才找回自己虚无缥缈的声音:“还差六日。”

    某一刻,袁允甚至想要掐上她的脖颈,彻底了结这荒唐的一切。

    “六日之后,我会回去照顾好孩子,日后一定安分”她声音压得极低,显得诚恳而乖巧,最后一句,又似乎轻的急不可闻。

    “安分?” 他低笑一声,笑意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崔茵,你也配跟我说安分?”

    两人距离极近,呼吸交缠,他的气息灼热,烫得她肌肤发颤。

    他仿佛憎恶一般,猛地后退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睨着她,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记住你今日说的话,斩断所有念头。我或许还能看在孩子的份上,留你两分情面。”

    说罢,他转身撑开伞,没有再看她一眼,高大的身影踏入滂沱大雨中。

    只留下她一人,

    翌日,天光大亮。

    连日的阴雨终是散尽,一轮晴日高悬天际,暖光漫过袁府朱墙黛瓦,也将青。

    空气息,也有些浅淡的泥腥味。

    阆风苑中——

    阿念脚踩一双绣着虎头的软底布鞋,跑起来轻轻巧巧,没有半分声响。他头发梳得整齐,头顶扎着两个小小团子头,系着鹅黄色绸带。

    连朝大雨,如今放晴了,院中依旧是花木狼藉,两棵苍枝被风折断,满地残叶,丫扫。

    阿念蹲在花树下,照看着那颗新栽种的海棠花苗。

    他小小身影,将自己的衣袍卷起,小心翼翼弯着腰把落在地上的那些被雨水打湿打烂的花朵捡起。

    小孩儿眉头微微蹙起,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神情认真得可爱。

    年方四岁了,眉眼间自带的微微上挑,两腮有肉,唇角天生自带的上翘,有梨涡,竟有几分崔茵的模样。

    袁允过来时,看到这一幕心里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阿念其实也瞧见了父亲,只是他往日对着这个名义上的父亲素来疏淡,他其实并不怕父亲,父子两人说相看两厌倒是有些过了,说互不搭理最为恰当。

    他只顾着自己玩耍,袁允也从不多加过问一句。

    可这日,袁允却长久的在阆风苑中留下脚步,甚至落坐往院正中那方汉白玉圆凳上,静静看了儿子捡完花,又去捡树枝。

    袁允看着儿子那个小身板,忽而开口叫他:“过来。”

    阿念这孩子总是敏感的,旁的成年人都尚未发觉二爷的异常,虽觉得今日二爷有些冷,可往日二爷面色也温和不到哪儿去。

    唯有阿念,这个敏感的孩子,早在父亲进入院内的那一刻,就察觉到父亲的不同。

    他一听了这话,却是立刻丢了手中树枝,扭身跑远。

    乳娘根本逮不住滑不溜秋的阿念,尝试了好机会,见此情景一时间十分局促,脸上堆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笑不敢看二爷脸色:“二爷少夫人这几日不在,小郎君日日里闹着要夫人怎么哄都不行,这会儿只怕有点儿脾气。”

    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袁允却也不甚在意。

    他一双冷眸淡淡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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