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要和离: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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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茵同姐姐的感能比得上的。

    年,姐姐便也成了婚。

    崔茵长姐当年未出阁时提亲的人早就踏破了门槛,可最终拗不过姐姐自己的意愿,她同姐夫成了婚。

    这事儿在琴川沸沸扬扬传过好一阵子。从没听说过有哪家望族会同庶族结亲,这般无非是自甘下贱,连带着门楣都要遭受世人唾骂。

    崔父年轻时候便是娶了小户出身的崔母,生出来的子女本就被许多世家瞧不起,如今倒是一个个有样学样,一个个学着父亲,上梁不正下梁歪。

    后头还是崔茵同袁允的事儿出来,崔蕙的事儿才算慢慢平息。

    不,不该叫平息,应当叫一浪未平一浪又起。崔家的名声更坏了。

    谁不知崔家教导出这样两个不懂规矩,丢尽家族颜面的闺女?他们都说,这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也因此,袁允从来不会过问崔茵娘家事,袁家亲朋好友也鲜少过问一句。

    即使袁允没有表现出来,逢年过节往崔家送去的礼节也分毫不差,可崔茵还是知晓,袁家上上下下心里都很看不上她们家。

    崔茵想到这里忍不住心里叹了一口气。

    其实,自打自己随着袁允成婚入京后,她同娘家书信便少了。

    相隔遥远,书信难寄。

    二来每回收到家里的来信她都要强撑着精神,绞尽脑汁地编造自己在袁府的安稳日子,生怕她们担心。

    她不想欺骗,可更不想将自己在袁府的委屈与窘迫告知家人,一个谎言总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圆,久而久之,只觉得身心俱疲。

    多说多错,索性便渐渐少了书信往来,生动远离。

    至少日后,即便有什么变故,他们也不必太过伤心

    接下来几日,每日都有各府的姻亲们陆续上门拜访。

    崔茵每日陪着袁夫人应付各路宾客。女眷间说笑寒暄,络绎不绝。

    只是袁允,自年初一清晨出府后,便再未曾回府。

    崔茵也从期盼到了有些麻木,每日里无事便就绣绣花,做些衣裳。

    崔茵恰巧看见桌面上除夕那晚没剪完的剪纸。

    其实那晚她花了许久的功夫,剪了一个小小的袁允,其实她哪怕手再巧妙,可那样小的纸张,想要剪的惟妙惟肖还是很难的。

    所以并没有几分像。

    不伦不类的,她知晓袁允必然是嫌弃的,所以也歇了心思。

    如今得了空,崔茵又重新剪起来,先是描边,再是下剪子,将边角修了一遍又一遍,然后对着日光看了又看,眼睛都看的酸疼了,依旧觉得不满意。

    等终于听到袁允回了府,崔茵便赶忙叫杏儿包了几方墨,又将自己新做好的衣裳一道送过去。

    只可惜这日,崔茵赶到时,却是重重吃了一个闭门羹。

    “二爷在里面么?”崔茵叩响院门。

    书房又不大,以往根本连院门都不会关,崔茵想进去总能进去。

    今儿拍门,却只得来子规出来,劝她回去。

    “少夫人!爷有要事忙,您回去吧!”

    崔茵说:“我有东西要给二爷。”

    子规:“您给属下便好,属下一定转交给爷。”

    崔茵似乎也意识到袁允今日的格外古怪,以往他总会给自己留些面子的。

    她门外孤零零站了会儿,依旧吃了个闭门羹,外头风口冻的她冷,她可不想再生病了,只好将自己辛辛苦苦做好的衣裳,连带着那些墨和剪纸一同交给子规。

    子规不敢耽搁,将东西捧进了书房。

    送过去时,果然不出所料,袁允看也未看一眼。

    子规心里盼着这对最近不太对劲的夫妻能够重归于好,否则他们这群旁边跟着的也要每日提心吊胆。

    他将二少夫人送来的衣裳展开,往日嘴笨又老实的他绞尽脑汁想着好话:“爷,您瞧一眼?二少夫人给您做的春衫,这颜色年轻脆嫩,倒是郎君们喜欢的,穿上去想来更显得您丰神俊朗。”

    男人冰凉的眸光划过那衣袍的领口,色泽款式,竟都是少年郎君衣袍的模样。

    子规见他看的认真,神情似乎都慢慢凝滞下来,不由得再接再厉道:“二少夫人这针脚想来是下了功夫,看看这领口的莲纹,比文君裁云那两个丫头的手艺,只好不差。”

    “拿去烧了。”袁允声音冰冷。

    子规被他的话吓了一跳,不可置信。

    “爷,这衣裳都是新的,墨台更是还有这剪纸,您瞧瞧,都是用了心的”

    他还想再劝,可袁允忽然间猛地睁开眼,长久未眠的一双眼,眼底充着一条又一条纵横交错的血丝,眼中冷戾骇人。

    袁允眸光落在那张隐约看出他轮廓的剪纸。

    他忽而伸手从子规手中夺过那剪纸,看也未看,径直丢到了一旁燃着的炭盆里。

    他静静的看着,看着火焰瞬间窜起,舔舐着那小小纸人。

    纸屑纷纷扬扬很快便被烧成了灰烬。

    火光在他幽深的眼眸里跳动,子规竟从中看到了几分腥红来。

    子规顿时不敢再多言,一句话也不敢问,转过身去便将崔茵才送来的东西都丢去炭盆里烧。

    只是心里终究觉得古怪,往日里爷即便再不喜二少夫人,也会顾及几分体面。

    从未这般不给她留余地,这般绝情

    子规正怔神间,便听见袁允开口,他的嗓音非常平静,甚至比往日还要平静温和,仿佛方才那个烧了剪纸,又下令烧毁衣物的人不是他。

    “去将照青叫来。”

    照青是袁家暗卫统领,搜查消息属实一流,这世间几乎没有照青查探不出来的事。

    甚至人死了,只要骨头还在,掘地三尺照青也能找到。子规一听,立刻收敛了面上情绪,快步走出书房。

    时隔七日。

    这七日里,年前早已封笔,朝中六台也都休假,只他仿佛不知疲倦一般,一心扑在公务上昼夜无休,将那些沉积本该压到年后的文书,地方呈条,一遍遍重新核查。

    仿佛早将除夕那夜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直到现在,他才像是难得有了片刻闲暇,终于有时间,将这件旧事重新提起。

    他眼眸低垂着,细而密睫往眼睑下投下一片冷寒阴影。

    理智而言,袁允并不至于为一个女人,一件还没摸清来龙去脉的私情,大动干戈动用私部,失了体面。

    这世间本就有许多女子缺乏教养、品行不端,贪图一时的富贵,做出趋炎附势之事。

    袁允对于这种事情格外宽容,人性,皆是如此。

    但

    一拥有极度洁癖之人,容不得半分污秽。

    无法容忍这样的龌龊不堪,甚至无法容忍真相是否如他猜测的那般——她拿着自己这张脸聊表慰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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