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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夫人要和离》 20-30(第10/18页)
到袁明梧这样的大家闺秀竟有这样的骨性。为了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从后宅追到了前院,追到了她兄长面前。
不必多想,定然也挨了袁允一顿训斥。
她甚至暗自揣测,袁明梧落泪,究竟是因范显拒婚,还是被二哥斥责所致。
袁明梧似是看穿她心中疑惑,唇角勾起一抹凄冷笑意:“旁人都欺辱到他妹妹头上了,二哥倒好,一声不吭,稳坐屋内吃茶看信,当真好一副沉稳气度!”
崔茵一时无言。
“是我是我着实气不过,我也不明白了,我有什么叫他瞧不上的?他要这样上门轻贱我?”
崔茵嗓子眼有些发哑,其实她是明白的,但要自己怎么说才好呢?
待袁明梧情绪稍缓,她才轻声问道:“范郎君究竟是如何说的?”
“他说,他在河东任职时,便已心有所属,钟情一位姑娘。只因那姑娘身份低微,这些年一直不敢告知家中……”
想来袁明梧信了这话,崔茵却不信。
范显那人,不至于有喜欢的人不敢跟家里人说,且他母亲又不是袁夫人这般不通人情的人。
记忆中他的母亲十分温柔慈祥,儿子二十多了不成婚,好不容易有个喜欢的人,他母亲怎还会怪他?
只怕做梦嘴角都要笑弯了。
她心里早就猜到了些,范显此前对这门亲事并无不满。变故怕是始于那日见到自己之后。
他如今这般,分明是在刻意避嫌。
崔茵心里乱糟糟的,好像自己错了个头,接下来就要一直错下去。
甚至会影响牵连许多无辜的人进来。
耳畔袁明梧同崔茵说话,里头又听见袁夫人的骂声传出来。
“不要脸面的东西,当初我就说,外州风俗不好,尤其是那些南边儿,没成婚的姑娘郎君,一个两个外头瞧上眼了,转头私相授受的多了去了!”
“他若是看中了旁的世族千金我也认了,他看中了个什么东西?不敢叫父母知晓?呵,明梧也是,哭哭啼啼做什么,她是找不到好的了不成?”
隔着门扉,崔茵又听见她似乎数落起袁允:“旁人都欺负上门了,你这是做什么,还发什么愣?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母亲的话?明儿该叫他滚出京城去,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袁允喝了口茶,眉头蹙起。
一旁的婢女见他这般模样,立刻上前,问袁允:“二爷,可是茶冷了?”
袁允淡淡地说:“涩。”
袁夫人正是心头火起,听闻此言,立刻吩咐婢女重新沏茶。
她怒斥许久只觉口干胸闷,饮了一口茶,才留意到儿子的面色。
袁夫人这么多年从未在二儿子面上见过这样的神色,面白泛着青,极力敛着眼皮,似是强撑着不适。
袁夫人微微怔神,竟叫她想起了多年前旧事。
这个儿子她是知晓的,儿个孩子之中,唯独他口味最挑,自幼便这也不吃、那也不食,又极爱洁净。
幼时曾带他赴外宴,席间端饭的是别家府里的老妈子。当日他在席上一言不发,神色如常,可一回府中,便将所食之物尽数呕出。
接连数日,水米不进。
老夫人彼时还以为他冲撞了邪祟,请来不少法师驱邪作法。
后来才知,只因袁允瞧见那老妈子用同一块帕子端过饭菜,又擦拭了自己的嘴。
袁夫人看着儿子阴沉的面色,先前的气也散了儿分,有些关切的问儿子:“可是身子不适?”
恰逢此时,婢女又是重新沏过一壶茶,此番格外精心,不敢久煮,沸水略烫便即刻斟出。
今春新采的明前茶,皆是最嫩的芽尖,冲泡之后汤色浅碧,清淡可人。
可饶是如此,袁允饮了一口,依旧面无表情地对婢女道:“过火了,撤下去。”
伺候的婢女吓得手足无措,慌忙撤下茶盏,再去重泡。
幸好,等婢女端着第三壶茶出来时,屋里只剩下了袁夫人。
袁夫人看着眼眶泛红,满脸担忧的婢女,虽也是摸不着头脑,可她没昏了头怪婢女,难得安慰道:“今儿二爷兴许是心中恼郁,才尝什么都不对味。”
【第27章】
未过几日, 崔茵便在闲聊时从王素云口中听得消息。
说是那得罪了袁府的范郎君近来在朝中处境艰难。五品微官本就比比皆是,往日纵有些许才干,可朝中才俊济济, 也不算稀奇他一个。
何况官场职位, 向来一个萝卜一个坑,先前众人肯抬举他不过是看在他日后将为袁家羽翼,又是王家外孙女婿的份上, 方有意予他一席之地。如今情分已断, 这位置自然也就轮不上他了。
不仅轮不上他, 只怕一人还要踩一脚。
王素云嘴角噙着冷笑:“便叫他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好好的京官不做, 偏要自讨苦吃, 想去外头风吹日晒, 那就遂了他的意,叫他一辈子沉泥堕溷,再无出头之日。”
这话要看是谁听了去, 对四姑娘而言不可谓不解恨,可崔茵听在心里,只觉百般不是滋味。
她从房中缓步走出,甚至心头一片茫然,根本束手无策。
这些时日,袁允竟连书房也不许她踏入半步。
不叫她进去,崔茵便在外头等着, 可袁允公务缠身常常夜深才归, 她终究熬不住,只得先回房歇息。
次日一早,崔茵索性起身更早, 听杏儿回禀,二爷昨夜已是深夜回府。
于是早早立在书房外等候,不多时果然撞见衣冠齐整,正要入朝的袁允。
他想必早已听得下人通传,见了崔茵,眸光无半分起伏。
崔茵攥紧手中食盒,快步跟了上去。
她本想先寻些闲话过渡,可袁允步履匆匆,丝毫没有停留之意。
崔茵只能小跑着追上,轻声道:“爷走得这般急,莫不是还在为范郎君的事生气?”
袁允骤然驻足,并未回头,只微微眯起那双狭长的眼眸,语气不辨喜怒:“你倒对这位与你素无瓜葛的范郎,上心至极。”
一次尚可说是无心,两次三番,他若再看不出端倪,岂非愚钝不堪。
他忽然想起范显先前所言,只是当时未曾往心里去。如今想起,当年琴川那名十五岁便中了解元的神童,可不就是叫张昭。
崔茵垂着头,明知不妥,可除了他自己还能想出什么法子?她强自按捺心绪劝他:“二爷先前也曾说,范郎君颇有才干,为何不能得饶人处且饶人。”
袁允原以为这些时日独处静思,反复平复,心中早已古井无波。
不过是一桩将就姻缘、一介寻常妇人,他何必耿耿于怀、动辄心绪失控?
为着袁家满门体面、宗族名声考量,他大可将她那些不堪过往,隐晦旧事尽数按下封存。
实在难以共处,便效仿父母那般疏离陌路,甚至出府另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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