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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策师傅今天复国了吗[剑三]》 2、系统(第1/3页)
风陵渡口,有间客栈。
客栈依水而建,一边是平川商道,一边是浩荡磅礴的黄河。
入秋了,河风裹挟着水汽与寒意,吹得岸边芦苇与狗尾草沙沙作响,也吹得人骨缝透凉。
客栈旁的渡口桥下,几艘乌篷船随波轻晃。河滩上,三两面容黧黑粗糙的船夫蹲坐在一处喝闷酒,眉宇间皆是化不开的愁苦。
“听说了没,”一个船夫抿了口酒,压低声音,“河东义军在平阳和铁勒人对上了。”
另一人闻言,手里的粗瓷碗一顿:“什么?铁勒又南下了?战况如何?”
“唉……”先前说话那人重重叹了口气,“就前几天的事。李成大将军被乱箭射死了,还有前去支援平阳的各方豪侠义士……全部被铁勒人筑了京观。”
“河东义军……全没了。”
“什么?!”几个船夫齐齐变了脸色。
筑京观。铁勒人惯用的手段——将战死者与俘虏的尸首堆在一起,用土夯实,筑成高台,以此炫耀武功、震慑敌人。
何其残忍。
何其屈辱。
“苍天无眼呐!”一个老船夫猛地将酒碗摔在地上,浑浊的老眼泛红,“李将军那样的大好人……怎么就……怎么就……该死的铁勒胡狗!”
“谁说不是呢。”另一人苦笑,望向北方,目光空洞,“二十年了。二十年前,天德三年除夕夜,铁勒人焚了燕京、杀了皇帝,占了燕云十六州。打那以后,他们每攻下一座城池,就屠光那里的人,搜刮走所有的钱粮。要不是太原李氏的河东军一直在顶着……咱们这里,早就被踏平了。”
“现在好了,太原城破,平阳府破。铁勒人恨毒了李氏,把他们全筑了京观。李氏亡了,河东军没了。”
“平阳离风陵渡不过五百里,没了河东军,铁勒人若是继续南下……谁还能挡?”
无人应答。
秋风萧萧,吹皱一河寒水。河岸芦苇倒伏,哀声簌簌。
良久,老船夫哑着嗓子开口,声音里满是疲惫与认命:“能跑的……就跑吧。”
他捡起摔破的半只酒碗,将里头残余的浊酒一饮而尽。
“像我这种跑不了的,能活多久,便是多久了……”
*
客栈二楼,临窗的位置。
一名戴着斗笠的年轻人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一壶茶,茶水早已凉透。
船夫们的话顺着河风飘上来,一字一句,尽数落入他耳中。
李系捏紧了手中的茶杯,斗笠下的瑞凤眼微微泛红。
铁勒南下、平阳、太原李氏、河东军……
竟然已经过了二十年。
而天下也乱了……二十年。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发颤。
这是他第二次穿越。
他又穿回来了。
他本是大燕人,姓李,名系,字华洛,伊阳陆浑山人氏。二十岁那年,他进士及第,被派往云州任县尉。
彼时天下承平日久,朝中却已是暗流涌动。官场腐败,党争不断,边疆铁勒频频犯境,朝廷却只知一味求和、割地、赔款。
他上书言事,求朝廷增兵御敌,折子石沉大海;边关百姓饱受胡虏磋磨,朝堂诸公却只顾争权夺利。
二十五岁那年,他愤而摔笔,弃文从戎,投身边军,抗击铁勒。
天德三年初,铁勒大军南下,兵临云州。
他死守孤城,援兵不至,粮草断绝,最终城破。
天德三年末,他战死在云州城头,年三十二岁。
死后,他穿到了“二十一世纪”,一个他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太平盛世:天下一统,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再无战乱之苦。他在那里重新长大,读书、考试、工作,过着平凡而安稳的日子,除了身子弱了些,常生病外,基本无忧。
闲暇时,他也曾翻阅史书,想要寻找故国的痕迹。
然而现代的历史里,并没有他所来自的那个大燕朝。史书中记载的慕容氏燕,是在东晋十六国时期;而他记忆中的大燕,规制礼法皆近于唐末。
大燕朝从未存在过,而他的前世,似乎也只是南柯一梦。
李系垂下眼,看着茶杯中倒映的面容。
剑眉,瑞凤眼,细高鼻,薄唇。
与前世燕朝时一般无二,与现代时也一般无二。
李系长叹一声,轻抿了口凉透的茶水,继续点击脑子里的系统。
【是否加载“太原李系”的记忆?】
【是/否】
他选择了【是】。
下一瞬,一股庞杂的信息流涌入意识,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飞速掠过——
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也叫李系。
养父是太原河东军首领李成,养母是从燕京逃出来的大宫女李翠。
李系默默在心里算了算“李系”的生辰。
天德三年,腊月十五。
竟然和云州城破、自己战死沙场的日子是同一天。
记忆继续涌入。
这二十年里,原本的“李系”毫无自己的意识,仿若行尸走肉——没有喜怒哀乐,每日只知道吃饭、睡觉、练武、杀敌,旁人与他说话,他也只是木然以对,从不主动开口。
李成与李翠忧心不已,遍访名医,皆束手无策。后来听闻华山有位扶摇子,道法高深,能断人祸福、知天命玄机,便备了重礼,亲自上山相请。
那扶摇子却是个怪人。
他骑着一头青驴下山,行至李家门外,连驴都没下,只远远朝屋内望了一眼,便开始掐指起卦。
半晌,他忽地抚掌而笑,道:“妙哉,妙哉。此子命格贵不可言,乃帝王之相。只是魂魄不全,帝星未至,故而神智混沌,不似常人。”
李翠忙问:“敢问道长,如何才能治好?他可是——”
扶摇子摇了摇头,笑而不答。
李成又问。
扶摇子一甩拂尘,留下八个字:
“静候时至,天下归一。”
言罢,他调转驴头,飘然而去,任凭李成如何追问,再不肯多说一字。
有了华山老祖这番话,李成与李翠虽不明就里,却也继续将“李系”当作宝贝一般养着。
所幸这孩子虽然灵智未开,却能生活自理,且天生神力、悍不畏死,上了战场便如杀神降世,屡立奇功。李成便顺水推舟,给他封了个少将军的名头,也好名正言顺地带在身边教养,为日后“帝星降临,天下归一”搭桥铺路。
直到三日前,平阳一役,李成战死。
临终前,他让手下张大彪将玉匣托付给李系,命他西行凉州,去寻龙武军大帅。
记忆到此为止。
李系睁开眼,眸光微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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