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燕王先婚后战: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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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煦听见徐妙仪的声音,柔柔的,带着几分无奈:“这个不是送给你的,这是小宝宝带的。”

    小男孩不肯罢休,歪着头问:“那姨姨这是送给谁的呀?”

    徐妙仪蹲下身,把长命锁从小男孩手里轻轻抽出来,用布擦了擦,仔细包好,才说:“是送给我孙子的。”

    朱高煦愣了一下。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下,大哥朱高炽的长子朱瞻基,今年已经两岁了。他自己虽然还没有儿子,但去年纳的妾室也有了身孕。算算日子,孩子应该快出生了。

    所以……这两把长命锁,是给他的孩子和大哥的孩子准备的?

    他移开目光,扫了一眼慈济院的环境。这院子不大,前面是三间破旧的瓦房,后面搭了两个草棚。院墙上到处是裂缝,大门上的漆皮剥落得一块一块的,门楣上挂着一块歪歪斜斜的匾额,写着“慈济院”三个字,字迹已经模糊得几乎看不清了。

    院子里有七八个孩子,大的不过十岁,小的还在地上爬。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头儿在角落里劈柴,每劈一下都要喘半天。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四十来岁的男子正在院中收拾东西,把几本书册往一个布袋里装。

    朱高煦的目光在那个男子身上停了一瞬。

    那男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面容清瘦,颌下蓄着短须,看起来像个落魄的读书人。他动作不紧不慢,收拾完了书本,便走到徐妙仪身边,拱了拱手,说了句什么。

    徐妙仪转过头来,听那个男子说话,微微点着头,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那男子说完,徐妙仪便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递了过去。男子推辞了一下,徐妙仪又说了句什么,男子便收了,深深作了一揖。

    “那人是谁?”朱高煦低声问。

    张辅凑过来看了看:“回殿下,斥候查过了,此人姓崔名鉴,是本县的秀才,如今这慈济院就是他在打理。原来的知县早就不管了,全是他一人在撑着。听说他原本在县学教书,后来辞了馆,专门来管这些孤幼。”

    “一个穷秀才,自己都养不活,还管别人。”朱高煦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

    他正想迈步,忽然余光瞥见那个叫崔鉴的男子走到徐妙仪身边,又低声说了几句话。隔得远,朱高煦只隐约听见几个字,好像是“我去买书”、“等我回来”之类的。

    崔鉴说话的时候,身子微微侧向徐妙仪,目光落在她脸上,神情温和而专注。

    朱高煦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不是毛头小伙子了,在军营里摸爬滚打了三年,什么人什么心思他一眼就能看出来。那个崔鉴看徐妙仪的眼神,是一个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朱高煦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一个穷酸秀才,居然敢对他的母亲起这种心思?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殿下?”黄俨在后面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朱高煦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无名火压了下去。他告诉自己,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把人带回去。

    他整了整衣襟,正要抬脚进去,忽然从院子的另一侧传来一阵嘈杂声。

    一个中年男人带着三四个仆人,挑着两个食盒,大摇大摆地从巷子那头走了过来。那男人约莫四十五六岁,身材微胖,穿着一身宝蓝色的绸袍,腰间挂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走起路来下巴微微仰着,一看就是当地有头脸的人物。

    他身后一个仆人手里还提着一匹布,另一个扛着半扇猪肉。

    “妙仪妹子!”那男人还没进院子,就高声喊了起来,声音洪亮得像敲锣,“我又来了!给你送些米面肉菜,孩子们正长身体,不能亏了嘴!”

    徐妙仪闻声抬头,脸上露出一个礼貌而疏淡的笑容,站起身来迎了两步:“张四爷,您太客气了。前日您送来的东西还没用完呢,怎么又破费?”

    “那点东西够什么!”张四爷大手一挥,指挥仆人们把食盒和布匹往里搬,“这半扇猪是今早刚宰的,新鲜着呢。那匹布给孩子们做几身衣裳,天快热了,身上那些破破烂烂的怎么穿?”

    徐妙仪摇头:“张四爷,真的不能再收了。您已经帮了我们太多,我们……”

    “诶!”张四爷打断她,“说这话就见外了。我又不是给你的,是给孩子们的!你替孩子们推辞什么?”

    这话一说,徐妙仪便不好再推了,“那就多谢张四爷了。”

    张四爷笑呵呵地摆了摆手,目光在徐妙仪脸上停留了一瞬,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朱高煦在树后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张四爷看徐妙仪的眼神,比崔鉴还要露骨十倍。那不是温和的关切,而是赤·裸·裸的觊觎,就像他在军营里看到手下士兵盯着抢来的财物时的眼神一样。

    他的牙关不自觉地咬紧了。

    黄俨也看出了端倪,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殿下,这个张四爷……”

    “黄俨。”朱高煦的声音低沉而冷硬。“去查查这个张四爷的底细。什么来路,什么背景,家里什么情况,跟谁有往来,全部查清楚。”

    “是。”黄俨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去。

    张辅在一旁低声问:“殿下,那咱们……还进去吗?”

    朱高煦看了院子里一眼。徐妙仪正在指挥张四爷的仆人把东西搬到厨房去,脸上带着那种礼貌而疏离的笑容。张四爷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嘴里不知道在说什么,逗得旁边几个孩子笑了起来。

    “不急。”朱高煦冷冷地说,转身往巷子外走,“先回客栈。”

    入夜,齐东县城东头的悦来客栈里,黄俨快步走到朱高煦面前,躬身行了一礼:“殿下,查清楚了。那张四爷名叫张桓,是本县的大户。他父亲早年做过知州,虽然不是什么大官,但在济南府这一带颇有人脉。张桓自己没做官,但在齐东县很吃得开,县衙里上上下下都跟他有交情。家里开着两个粮铺一个布庄,还有一个油坊,是这齐东县数得着的富户。”

    朱高煦面无表情地听着。

    “还有,”黄俨顿了顿,“这个张桓,是驸马梅殷的亲戚。”

    朱高煦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

    梅殷,汝南侯梅思祖的侄子,洪武年间娶了朱元璋的次女宁国公主,是朱元璋最喜爱的女婿之一,也是朱允炆的死忠。

    “什么亲戚?”他问。

    “远亲,”黄俨道,“张桓的母亲的表姐,是梅殷的叔母。不算很近,但两家常有往来。张桓去年还去淮安给梅殷拜过年,带了整整三车土产。”

    “他家里什么情况?娶妻了没有?”

    “娶过,去年死了。听说他母亲张罗着给他续弦,相看了好几家,他都不满意。倒是……倒是往慈济院跑得勤快,隔三差五就去送东西。齐东县的人都在传……说张四爷看上慈济院的徐娘子了,说徐娘子虽然是个逃难的寡妇,但模样好、气度好,比县城里所有的大户小姐都强。还有人说……”

    黄俨咽了口唾沫,“说张四爷的母亲不太乐意,嫌徐娘子是个来路不明的外人,又没有家世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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