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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与燕王先婚后战》 70-80(第2/29页)
一声令下。
“砰!砰砰砰砰砰!!”
一排白烟腾起,声如炸雷。北军前锋的骑兵顿时倒了一片,马匹嘶鸣,人仰马翻。那声音太大了,震得空气都在发抖。
徐妙仪的矮马被吓得打了个响鼻,往后退了两步。
徐妙仪没退,但她嘴里的瓜子掉了。
她愣愣地看着前方,那些被火枪击中的士兵,有的倒在地上不动了,有的捂着伤口惨叫,鲜血混着泥土,触目惊心。
又一排火枪手上前,举枪,瞄准。
“砰!”
又是一片白烟。
徐妙仪的脸色变了。
她这辈子没见过这个。
北平城那一仗,她站在城墙上,看着李景隆的士兵扛着云梯往上爬,被滚油浇、被箭射、被石头砸,那些她都见过,都不怕。
但这个不一样。
看不见的铅弹,隔着老远就能把人打死,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她烧粮草的时候,好歹还能看见火苗;惊马的时候,好歹还能听见马蹄声。这玩意儿,就一声响,人就没了。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缰绳。
“这、这什么东西啊……”她的声音小了很多,不像刚才那么中气十足了,“怎么还没看见人就倒了……”
蔡畅在她身后,脸已经白成了一张纸:“娘、娘娘,要不咱们回去吧。”
徐妙仪没理他。
她盯着那些火枪手,盯着他们装弹、举枪、射击,动作机械而冷酷,像一群没有感情的木头人。
又一排枪响。
这次离得更近了。一颗铅弹“嗖”地擦过朱棣的旗号,把旗角打了个窟窿。
徐妙仪浑身一抖。
她的矮马又往后退了两步,这次她没拽住。
“娘娘!”蔡畅的声音都在发抖。
“闭嘴。”徐妙仪咬着牙,声音发紧,但硬撑着没往后跑。她的手指攥着缰绳,指节都泛白了,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朱棣回头看了她一眼。
只是一眼。
没有嘲笑,没有“让你别来”的责备,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他转过头去,拔出刀,声音沉稳得像一块石头:
“狗儿、华聚、谷允,率军力战!”
“是!”
三员猛将率军冲了出去。刀光闪烁,杀声震天。南军的火枪手被打乱了阵型,开始往后撤。
但很快,南军都督瞿能又带着人冲了上来,刀刀见血,步步紧逼。
北军开始后退。
徐妙仪看着那些溃退下来的士兵,看着他们脸上的恐惧和疲惫,忽然觉得自己站在这里嗑瓜子观战的样子有点傻。
不,不是有点傻,是非常傻。
她烧李景隆粮草的时候,觉得自己天下无敌;惊马的时候,觉得自己运筹帷幄;画布防图的时候,觉得自己是个天才。
但现在,看着那些火枪手一排一排地站在对面,看着铅弹把人的脑袋打穿,看着血溅在泥土里,她忽然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是。
北平那一仗,她站在山坡上,离战场隔着三百步。她以为自己很厉害,其实她只是站得远。
“娘娘。”蔡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心翼翼,“要不咱们往后站点儿。”
“我说了闭嘴。”徐妙仪的声音有点哑,但她还是没动。
她看着朱棣的背影,他骑在马上,甲胄上已经溅了血,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他的背脊挺得笔直,像一面旗,像北平城墙上那面被风吹了一个多月都没倒的旗。
她忽然想起自己出门前跟他说的话:“我来打仗。”
打仗。
她以为打仗就是烧粮草、惊战马、撒传单、编段子。她以为自己在北平城墙上站了一个月,就是身经百战了。
现在她知道了。
站在城墙上看打仗,和站在战场上打仗,是两回事。
又一排火枪响起。
徐妙仪的手抖了一下,缰绳差点脱手,但她咬住了牙。
“娘娘!”蔡畅又开口了。
“我说了闭嘴!”徐妙仪吼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大,但尾音在发抖。
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然后从袖子里掏出那把火折子。
朱棣正好回头,看见她举着火折子,脸色惨白但表情坚毅,嘴唇抿得紧紧的,一副要冲锋陷阵的样子。
“你要干什么?!”朱棣的声音都变了。
“我去烧他们的火枪!”徐妙仪喊。
“你疯了?!”
“我没疯!我烧过粮草,我惊过马,我……”
“那是晚上!现在是白天!而且他们有火枪!”
“那我也……”
“回去!”朱棣吼了一声,声音之大,连前面的炮声都盖过去了。
徐妙仪愣住了。
朱棣从来没有这样吼过她。
他骑马冲过来,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火折子,扔给蔡畅。然后他俯下身,双手撑在她矮马的马鞍上,盯着她的眼睛。
汗水、血水混在他脸上,那道擦伤的疤痕还没好全,在阳光下显得狰狞。
但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
“你在这里,就是帮我。”
徐妙仪张了张嘴。
“你站在这里,就是帮我。”他重复了一遍,“你不必冲上去。你在这里,我就知道你在我身后。就像北平那一仗,我知道你在城墙上。”
徐妙仪的鼻子忽然有点酸。
她忽然明白了,北平那一仗,朱棣在外面打了四十多天,靠的是什么。
是知道有人在等他回来。
“我……”她吸了吸鼻子,“我不回去。”
朱棣看着她。
“我不回去。”她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稳了很多,“但我也不冲了。我就在这儿嗑瓜子。”
她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把瓜子。
“咔嚓。”
朱棣看着她,沉默了一瞬,然后翻身上马,重新冲回阵前。
徐妙仪骑在矮马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刀光剑影里。她的手还在抖,但她没有往后跑。
战场上的形势,并不像她嗑瓜子的节奏那样轻松。
南军的火器太厉害了。
一排排火枪手列阵而前,铳声如雷,白烟弥漫。北军的骑兵冲上去,还没靠近,就被打得人仰马翻。铅弹穿透甲胄,鲜血溅在四月的草地上,触目惊心。
朱棣的脸色铁青。
他已经换了三个进攻方向,每一次都被火枪打回来。平安那个竖子,果然深知他的用兵之道,每次他刚一动,南军的火枪口就转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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