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燕王先婚后战: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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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涌上一股酸涩。

    她的大哥,从小到大都是最疼她的那一个。爹常年在外征战,娘走得早,是大哥一手把她带大的。她五岁的时候学骑马,从马上摔下来,是大哥背着她跑了两里路去找大夫。她八岁的时候和隔壁家的小孩打架,把人家鼻子打出血了,是大哥替她赔礼道歉,回来之后不但没骂她,还偷偷给她塞了一颗糖。

    她记得那颗糖的味道。很甜,甜得她记了一辈子。

    “好。”她点了点头,“我跟你去德州。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徐辉祖皱眉:“什么事?”

    “护送我来的那些人,你不能动他们。”徐妙仪的语气忽然变得很认真,“他们只是奉命行事,护送我回北平的。你让他们走,让他们回北平。”

    徐辉祖的眼神闪了一下:“那些人,是朱棣的人?”

    “是护送我的人。”徐妙仪纠正他,“大哥,你答应我。”

    徐辉祖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徐妙仪松了一口气。她回头看了一眼树林的方向,隔着这么远,她当然什么都看不到,但她知道吴远和那六百人还在那里蹲着,大气都不敢出。

    “那行。我跟你走。”

    徐妙仪笑了笑,跟着一个士兵去旁边休息。

    徐辉祖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的表情慢慢地变了。

    温柔一点一点地从他脸上褪去,像潮水退去后露出的礁石。他的眼神变得冷硬,嘴唇抿成一条线,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他招了招手。

    一个军官无声地走过来,单膝跪地。

    “那个方向。”徐辉祖抬了抬下巴,指向徐妙仪走来的那片树林,“有一队人,六百人左右,是燕王的护卫。”

    军官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等着他的命令。

    “一个不留。”

    军官愣了一下:“国公,王妃她……”

    “王妃不会知道。”徐辉祖打断他,“做得干净些,不要留活口,也不要让她听见动静。”

    军官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暮色中。

    第75章 战德州

    德州城的初夏, 一半是骄阳似火,一半是人心惶惶。

    徐妙仪裹在一身亲兵的号服里,跟着徐辉祖踏进了帅帐。

    帐外烈日炙烤, 帐内冷如冰窖。

    盛庸坐在左侧,脸黑得像锅底。

    何福在他旁边,端着杯凉透的茶, 也不知道要喝不要喝。

    平安靠在柱子上,双臂抱胸,嘴唇抿得像是缝上了。

    锦衣卫镇抚杨本站角落里,怀里揣着绣春刀, 一双眼睛亮得跟猫头鹰似的,来回扫视。

    李景隆瘫在主位上。

    这位征虏大将军, 出京时金甲白马、三十四万大军随行, 威风得不行。此刻锦袍

    皱得像腌菜,脸色像被人按在腌菜缸里泡了三天三夜。

    案几上的茶早就凉了。一只苍蝇在杯口盘旋两圈,觉得没什么前途, 振翅飞走了。

    没人说话。

    “说啊!接着说!”

    李景隆猛地站起来,胡床“咣当”一声倒了。

    他浑然不觉,手指戳着空气,唾沫星子横飞。

    “那能怪我吗?!”

    徐妙仪被这一嗓子吓得一哆嗦,赶紧扶住大哥的椅背。

    “天要亡我!那是西北大风!你们懂不懂?风太大了!我的火器营,朝廷最精锐的家伙什儿!结果呢?风一吹,火绳全灭了!炮打不了, 铳也打不了, 全成了烧火棍!这是天灾!纯纯粹粹的天灾!”

    帐内众人嘴角齐齐抽搐。

    徐妙仪躲在徐辉祖身后,捂着嘴偷笑。

    大风?人家燕军就不刮风了?难道白沟河的风长了眼睛,专挑南军的火绳吹?

    “李将军说笑了。”盛庸抚着短须, 语气平淡,“末将听闻,燕军将士也在大风中列阵。人家没哑火,倒是咱们的火器成了烧火棍。这锅,似乎不能全推给老天爷吧?”

    他说“烧火棍”三个字的时候,还用手比划了一下,仿佛手里真的攥着一根烧火棍在捅灶膛。

    “就是!”何福“啪”地把茶杯往桌上一搁,“李将军,当初出兵时,你可是站在校场上,当着三军的面,拍着胸脯……”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砰砰”响。

    “说稳操胜券,三十万大军踏平北平易如反掌。原话怎么来着?‘燕贼不过一隅之地,我天兵一到,必成齑粉’!”

    他学着李景隆当时的腔调,下巴扬起四十五度,眼神睥睨天下,右手还配合着做了一个“碾碎”的动作,大拇指和食指搓了搓,像是在碾一只蚂蚁。

    平安在旁边“吭哧”一声,赶紧别过头去。

    “如今败了,只怪风!”何福最后这三个字说得又脆又响。

    李景隆的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

    “住口!你们懂什么!”他急红了眼,声音又尖又哑,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鸭子,“我是主帅!天候变化岂是我能预料的?我……”

    他顿了顿,大概是觉得自己确实没预料到,语气弱了三分,但很快又找了新的角度:

    “再说了,那风邪门得很!邪门!偏偏就在两军对垒最关键的时候刮起来。早不刮,晚不刮,偏偏就那个时候刮!”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脖子伸得老长,眼珠子转了一圈,确认所有人都在听。然后竖起一根手指,朝天上指了指,表情从愤怒切换成了神秘,变脸速度比戏班子还快:

    “这不就是,天意要帮燕王吗?”

    他说完,大概是觉得自己的逻辑无懈可击,毕竟谁能跟天意较劲呢?然后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胸,仿佛在说“看,我说得有道理吧”。

    帐内安静了一秒。

    这一秒里,所有人的表情都经历了一次微妙的演变。

    先是震惊,这人居然真敢说这种话?三十四万大军打了败仗,不怪自己指挥无能,怪老天爷偏心?

    然后是思索,这话要是传到朝廷耳朵里,传到建文帝耳朵里,传到那些言官耳朵里……

    最后是一种微妙的释然,算了,跟这人有什么好计较的。他都把“天意”搬出来了,你还能跟天意讲道理?

    杨本从角落里探出头来。

    “大将军的意思是,老天爷站在燕王那边?”

    李景隆的脸色“唰”地白了。

    他居然暗示朱棣是“天命所归”?

    那不是在说朝廷是逆天而行吗?那不是在说建文帝不该坐在那把椅子上吗?那还打什么打?直接打开城门投降算了!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他小声嘟囔了一句。

    没人接他的话。

    空气凝固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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