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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与燕王先婚后战》 50-60(第26/26页)
朱棣笑了:“难道你觉得我不能马到成功?”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马到成功,”她说,“但我知道一件事。你这蛊惑人心的本事,要是开坛做法,肯定比当亲王有前程。”
满屋子人愣了一瞬,然后,众人都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朱棣看着徐妙仪,眼里笑意越来越深。“那凤儿你有没有兴趣,再入我军中?”
徐妙仪一愣:“什么?”
“再入我军中,当我的亲兵,”朱棣说,“学学这蛊惑人心的本事。”
徐妙仪眨眨眼,认真想了想。
然后她说:“殿下,我要是学会了,第一件事就是把你蛊惑了。”
朱棣挑眉:“蛊惑我干嘛?”
“蛊惑完了让你自己请降,”徐妙仪一脸认真,“省得打来打去,生灵涂炭。”
满屋子又是一阵爆笑。
朱棣也笑了。
窗外,朔风凛冽。
议事厅里,笑声一片。
笑了好一阵,朱棣让大伙儿回去休息,却单独留下了徐妙仪。
众人陆续退出去,议事厅的门被关上。
徐妙仪站在原地,警惕地看着朱棣:“殿下有何吩咐?”
朱棣没说话。
徐妙仪心里直打鼓,这人留我下来干什么?刚才我把他手下全怼了一遍,他要找我算账?
“之前在莫州,”朱棣终于开口,“你为什么袭击道衍?”
徐妙仪一愣。
袭击道衍?那事儿不是已经翻篇了吗?
当时在莫州,他召集心腹会审她,她老老实实交代了,就是看道衍不顺眼,所以袭击他。就这么简单。他当时也没说什么,就这么过去了。
怎么现在又问起来了?
“看他不顺眼。”徐妙仪答得干脆,和上次一样。
朱棣走近两步,那股子压迫感来了,跟座山似的往她跟前一杵:“那你对如今的靖难,对本王起兵,究竟怎么看?”
徐妙仪心说来了来了,又来了!这人怎么跟个考较功课的夫子似的,三天两头就问!她又不是他麾下的将领,用得着天天表忠心吗?
怎么看?
她当然不愿意看打仗。一来打仗苦的是百姓,她徐妙仪再没良心,也不至于看着百姓遭殃还拍手叫好。二来……二来她虽然整天盼着跑路,可这些人,朱能张玉谭渊朱高煦朱高炽……处了这些日子,说一点感情没有是假的。真打起来,死的是他们,或者对面朝廷的将领士兵,谁死了她都难受。
三来,这是最要命的,造反就是不对。
她从小受的教育,三纲五常,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可她不敢真说出来,只能把嘴唇抿成一条线,闷声憋出一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这话说得硬邦邦的,跟扔砖头似的。
朱棣眼神微冷:“你觉得,我应该束手就擒,任由建文处置?”
“他是大明天子,天下臣民,本就该听他的。”徐妙仪梗着脖子,倔劲儿上来了。
其实她心里门儿清,要是哪天皇帝老儿无缘无故要把她贬成庶人,她肯定跳起来骂娘,拼死也得讨个说法。
可起兵造反?那是另一回事了!那是她从小读到大的书里写的“大逆不道”,是戏文里奸臣贼子才干的事!
朱棣看着她那副又倔又硬的模样,忽然笑了一声,笑得挺不是滋味:“从他不顾骨肉亲情,悍然削去周王爵位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失了德,没资格再坐这龙椅。”
徐妙仪张了张嘴,想反驳,可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他说得好像也有点道理?不对不对!不能被他带偏!
她正天人交战呢,朱棣忽然话锋一转,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凤儿,你是不是,一直都想离开北平,离开我?”
徐妙仪当场石化。
完了。
这两个字在她脑子里炸开,嗡嗡作响。
他怎么会突然问这个?是不是道衍那个老和尚又在他跟前嚼舌根了?说她身在曹营心在汉?说她整天想着跑?说她对他不忠不义?
肯定是!
她这些日子被带去军营,风吹日晒不说,还要天天对着他那张冷脸,小心翼翼看眼色行事,生怕惹他不快。她容易吗她!
现在好了,他终于烦了,腻了,要赶她走了。
一股子酸涩猛地涌上喉头,堵得她眼眶都发热。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想解释,可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他要赶我走。他嫌我碍眼了。他果然讨厌我了。
不等她开口,朱棣便自顾自往下说:“你兄长魏国公徐辉祖,早已派了侄子徐钦,前来北平接你回南京,人,早就到了。”
徐妙仪脑子里那根绷紧的弦“嗡”地一下断了。
她呆呆地看着他,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侄儿……来接我回南京?”
“是。”朱棣点头,“我故意瞒着你,不让你回北平,把你带在军营里,就是不想让你见到徐钦,不想放你走。”
徐妙仪:“……”
所以她这些日子在军营里吃的那些苦头,受的那些颠簸,都是因为,他不想放她走?
不是因为嫌她烦?不是因为讨厌她?
她方才那股子酸涩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滋味。
“那你现在……是愿意放我走了?”
“对。”
“为何?”她问得小心翼翼。
朱棣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鬓边被寒风吹乱的发丝,动作难得温柔,语气却沉得能压死人:“因为李景隆的五十万大军,是我起兵以来,最大的一劫。北平此战,凶险万分,九死一生。”
他望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不希望你卷进来,更不希望你出事。你若想走,此刻,我便放你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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