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燕王先婚后战: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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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平,离了这是非之地,便好。

    只要她安全。

    丘福正暗自揣测殿下心思,又听朱棣淡淡开口,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硬果决:

    “李友直那边,消息还准时吗?”

    李友直,北平布政司吏目,早已暗中归心燕王府,是他们安插在谢贵、张昺身边最关键的一枚棋子。

    “回殿下,李友直极为可靠,事无巨细都传过来了。今早刚递了消息,说谢贵正在加紧搜罗证据,就快动手了。”

    朱棣点点头。

    “那……”丘福试探着问,“张信那边,见还是不见?”

    朱棣沉默了一会儿。

    “不见。”他说,声音淡淡的,“让他回去。这个时候,任何一个人上门,都会让谢贵盯得更紧。让他好好做他的都指挥俭事,将来……再说将来的话。”

    北平城深处一条不起眼的窄巷,陈嬷嬷家低矮的屋檐下,徐妙仪正支着腮帮子,对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发呆。

    窗台上搁着一碗凉茶,一口没动。茶水表面浮着几片茶叶,被苍蝇蹬来蹬去,她也没心思赶。

    热。

    闷。

    憋屈。

    她在心里把朱棣骂了八百遍。

    这个人,这个人,这个人!!

    赶她走?行。

    做得绝?行。

    当着儿子的面不给她留脸面?也行。

    可你好歹给点钱啊!

    燕王的北平半数田产、那三间绸缎铺、那两处别院,是太祖赐的,凭什么不给她!

    那套红宝石头面,是她……好吧,那个是朱棣送的,可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的道理?

    结果呢?

    她走的时候,浑身上下的银票加起来不到二十两。还是她自己私藏的一点体己钱。

    老者,你可真行。

    徐妙仪越想越气,抓起窗台上的茶碗灌了一口,被苍蝇蹬过的茶叶黏在嘴唇上,她呸呸呸吐了半天,更气了。

    “王妃,王妃!”

    陈嬷嬷的声音从外头传来,徐妙仪连忙坐直了身子,把茶碗放下,做出一副端庄模样。

    陈嬷嬷掀开门帘进来,脸上堆着笑,手里捧着一个蓝布小包袱。

    徐妙仪的心跳快了一拍。

    “王妃,您看看,这是老婆子我能凑出来的。”陈嬷嬷把小包袱放在桌上,一层一层打开。

    徐妙仪探头一看。

    两吊铜钱。

    一块洗得发白的旧帕子。

    一对不知道哪个年代留下来的银耳环,发黑了已经。

    还有……一个缺了口的瓷碗?

    这是让她学朱元璋?

    徐妙仪:“……”

    陈嬷嬷搓着手,脸上带着不好意思的笑:“王妃别嫌弃,老婆子我实在……实在是……那个不成器的东西,把您给的银子全输光了,家里就剩这些个。这对耳环是我当年嫁人时的陪嫁,虽说不值钱,也是份心意……”

    徐妙仪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不能生气。不能发火。这是她自己的后路,她当初挑中陈嬷嬷,就是看这老婆子老实厚道,谁知道她有个赌鬼儿子?

    “嬷嬷。”她开口,声音尽量平静,“这对耳环您收回去,这是您的心头肉。这碗……也收回去。”

    “王妃,您别……”

    “我不是嫌少。”徐妙仪打断她,指了指那两吊铜钱,“这些就够了。您帮我打听打听,城里有没有哪家大户招绣娘,或者哪家铺子要人帮忙。我会绣花,会算账,会……”

    她顿了顿,咬咬牙。

    “会做饭。”

    虽然十几年没进过厨房了,但小时候落难时也是学过的,应该……应该还能吃吧?

    陈嬷嬷愣住了:“王妃,您这是……”

    “我不能在您这儿白住。”徐妙仪站起身来,走到窗前,又往外看了一眼。

    巷子口有几个小孩在追着跑,满头大汗。卖冰水的小贩挑着担子路过,吆喝声拖得老长。

    她想起燕王府里的冰窖。

    刚入夏,朱棣就让人提前存满冰,她屋里的冰盆就没断过。

    现在好了,连碗凉茶都有苍蝇蹬。

    “王妃,您别急,我女儿在城东大户人家做工,今日结工钱,我已经让她结了工钱就立即送来给您应急,她马上就来,您稍后。”

    “不用了。”徐妙仪转过头,笑了笑,“嬷嬷肯收留我,已经是恩情了。我自己能想办法。”

    陈嬷嬷说出去帮她凑点盘缠,让她安心等她女儿来。

    门帘落下,屋子里又只剩下徐妙仪一个人。

    她站在窗前,望着外头白花花的日头,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三天前,她还是燕王府的王妃,北平城里最尊贵的女人。

    三天后,她蹲在一条不知名的小巷子里,靠着两吊铜钱过日子。

    老者,你等着。

    等我熬过这一关,等我回到应天,等我见到我哥……

    她想着想着,又泄了气。

    娘家人倒是还在,可她能回去吗?回去说什么?说燕王把我休了,我回来投奔你们?

    丢不起这个人。

    一毛不拔!

    无情无义!

    狠心短命的朱棣!

    徐妙仪在心里把燕王从头到脚骂了八百遍,骂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咬牙切齿。

    骂完了,现实还是冷冰冰地砸在脸上。

    真穷啊!

    她趴在窗边,耳朵竖得跟兔子似的,一听见巷口有脚步声,心里就咯噔一下。

    千万别凑不出来啊。

    她可不想在这小破屋里,吃着糙米饭,就着咸菜,一边骂燕王,一边穷死。

    她徐妙仪,就算被赶出王府,也不能过得这么窝囊。

    等她凑够了钱,离了北平,天高皇帝远,她照样能吃香喝辣,开铺子、置产业,活得风生水起。

    至于朱棣?

    哼。

    等将来有机会,她非得回去,把属于她的田产、铺面、宝石头面,连本带利,全都讨回来!

    院门被叩得轻轻三下,不重,却敲得徐妙仪瞬间坐直。

    是陈嬷嬷的女儿来了!

    这是她的最后一点指望了!

    徐妙仪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拉开门:“姑娘你可算……”

    话音卡在喉咙里。

    门外站着的,不是衣衫破旧的大姑娘,而是一身武官服饰、面色紧绷的张信。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张信已经挤进门来,反手把门一关,动作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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