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燕王先婚后战: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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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这么急。

    急得像是身后有鬼在追。

    可他留了三个儿子。

    把高炽、高煦、高燧都留在京城,一个不落。

    这是什么意思?

    是表示清白?是安他的心?还是,根本不在乎这三个儿子的死活?

    建文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现在没有理由不放人。

    “可我又以什么理由不放他回去?”建文看着三人,苦笑道,“他自己提出让三个儿子留在京城。还有勋贵帮他说话。那十来道请赏的本子你们也看见了,从王宁到梅殷,从安王到谷王,从长兴侯到江阴侯,个个都在夸他救驾有功,个个都在替他说话。”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勋贵们当然帮他说话。”黄子澄冷笑,“他们本就是一路人。当年跟着太祖打江山的,如今跟着燕王守边疆的,一个个都盼着燕王得势呢。陛下若放了燕王回去,那就是放虎归山!”

    “可不放呢?”建文反问,“他以什么罪名留下?救驾有功?”

    黄子澄语塞。

    齐泰沉吟片刻,开口道:“陛下,燕王要走,可以。但不能让他这么容易就走。他既然说燕王妃受惊,那陛下何不派御医去看看?顺便,看看燕王妃到底受了多大的惊。”

    建文挑了挑眉。

    “齐大人的意思是?”

    “拖。”齐泰言简意赅,“御医去看,说燕王妃受惊过重,不宜长途奔波,需静养些时日。一养就是十天半月。这期间,陛下派人‘保护’燕园,名为保护,实为监视。待查清了刺杀的真相,再做决断。”

    建文沉吟不语。

    方孝孺点头道:“齐大人此计可行。燕王若真心要走,必会催促。他催得越急,越显得心虚。到时陛下便可借机留人。”

    “可若他不催呢?”黄子澄皱眉,“若他就这么等着呢?”

    “那便等着。”方孝孺道,“他在京城一日,便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一日。总比放他回北平,天高皇帝远的好。”

    建文听着三人的话,目光落在案上那本燕王的奏折上。

    四叔要走了。

    带着那个受了惊的燕王妃。

    那个三天前差点死在刺客刀下的女人。

    他想起那天回宫后听到的消息:燕王妃当时就在御道附近,被一个落单的刺客追杀,千钧一

    发之际,四叔一箭射死了那个刺客。

    救了她。

    亲手救的。

    为什么?

    建文想不明白。

    那刺客若是四叔的人,四叔为何要杀他?那刺客若不是四叔的人,四叔又怎么会那么巧出现在那里?

    他想问。

    可他知道,问了也不会有答案。

    四叔这个人,从来不会给别人答案。

    他只给别人结果。

    “传御医。”建文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去徐府,给燕王妃诊脉。就说朕体恤四婶受惊,命太医好生调养,待身子大好了再启程。”

    齐泰三人对视一眼,齐齐躬身:“陛下圣明。”

    建文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御书房重新安静下来。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头顶的藻井,久久没有动。

    四叔。

    你到底想要什么?

    还有那个燕王妃,她那天,到底看见了什么?

    燕园的寒梅落了一地残雪。

    谭渊立在廊下,指尖攥得发白。

    他昨夜彻夜未眠。

    府中与死士相关的蛛丝马迹,他亲手焚得干干净净,连那些经手办事、知晓半分内情的人,也都悄无声息地处理殆尽。该烧的烧了,该杀的杀了,该埋的埋了。

    可心头那团惶惶不安,半点未曾消散。

    祸根不在暗处。

    在明处。

    是那位断然拒绝返回燕园的燕王妃,徐妙仪。

    那日燕王朱棣冒死将她从险境中救出,原以为夫妻情分尚存,她会随他回燕园安身。谁知徐妙仪当场翻脸,字字如冰刃,直戳朱棣心口。

    “乱臣贼子!”

    谭渊彼时隐在暗处,听得浑身发冷。

    他清楚,王妃已然洞悉了最致命的秘密:那场针对建文皇帝的刺杀,幕后主使正是燕王。

    自那以后,徐妙仪执意留在徐府,半步不踏燕园门槛。燕王数次相请,她次次拒之门外。谭渊每次去徐府送信,回来时都觉得后背发凉,徐府是开国功臣徐达的府邸,满门勋贵,耳目繁杂。若是王妃一时愤懑,将那秘事透露给徐家任何一人,消息再辗转传入宫中。

    燕王谋逆的罪名便坐实了。

    满门抄斩。株连九族。

    他不敢往下想。

    可他转头去看朱棣,却见那人依旧云淡风轻。每日穿戴齐整,在京城之中穿梭于皇亲国戚府邸,饮酒闲谈,神色如常。仿佛那桩足以倾覆一切的秘事,从未发生过。

    谭渊看不懂。

    殿下怎么就不急呢?

    更让他坐立难安的是,方才又有消息传来:建文皇帝体恤王妃受惊,特派了太医前往徐府诊治。

    太医。

    天子近臣。

    嘴风未必严实。

    若是王妃对着太医哭诉半分,或是吐露只言片语,那秘事便会如野火般烧遍京城,烧得燕王万劫不复。

    他终于按捺不住,快步走入殿中。

    朱棣正临窗把玩着一枚玉扳指,指尖摩挲着温润的玉面,神色闲适。

    “殿下。”谭渊躬身行礼,声音里藏不住焦灼,“属下实在放心不下。”

    朱棣抬眸,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

    “你在担心什么?”

    “王妃。”谭渊喉间发紧,“王妃她知道一切。”

    朱棣没有说话。

    “她住在徐府,日日与徐家亲友相处。”谭渊压低声音,“如今又有太医前去探病,若是她一时失言,将殿下刺杀建文之事泄露出去……”

    他顿了顿,艰难地吐出那几个字:

    “我燕府上下,再无生路。”

    殿内一时寂静,唯有窗外寒风卷过梅枝的轻响。

    朱棣却忽然轻笑一声,将玉扳指套回指间,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

    “无需担心。妙仪性子再烈,也最疼她的几个子女。谋逆刺杀是诛九族的大罪。她若说出去,不光我死,她的孩儿们,都要跟着陪葬。她断不会做这等蠢事。”

    谭渊张了张嘴,还想再劝,殿外却突然传来下人急促的通传声,声音带着几分慌乱:

    “殿下!谭将军!徐府传来急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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